华谊公关部灯火通明，一群人在电脑前疯狂敲键盘。
“删！赶紧删！”
“这条也删！”
“还有这个，带节奏的，一秒都不能留！”
公关经理站在后面，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帖子，额头上全是汗。可诡异的是，每删一条，就会有十条冒出来。越删越多，越删越猛。
“经理，删不动了！”
“什么叫删不动？”
“网民疯了，前脚删后脚发，跟打地鼠一样！”
公关经理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员工就喊起来：“经理，不好了，有人把咱们水军群的聊天记录截了，正在疯传！”“什么？！”公关经理脸都白了。
他凑过去一看，帖子标题写着《华谊水军内部价目表曝光：一条黑稿五毛钱》，下面配了好几张大图，清清楚楚列着那些群的聊天记录。
帖子下面评论已经炸了。“才五毛一条？华谊真会过日子啊。”
“原来是华谊搞的，我还真信了刘亦菲那些黑料。”
“删帖？删帖我就更要发了！我今儿倒要看看，华谊能删多少条！”
公关经理一拍桌子：“发转移通告，快！找几个明星的花边新闻，把视线引开！”
员工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几分钟后，几个娱乐账号陆续发出了一些明星私事。可网民根本不买账。
“现在发这些给谁看？当我们傻子呢？”
“华谊的水军又来了，兄弟们继续冲！”
“集中火力兄弟们！”
公关经理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完了，彻底完了。
第二天一早，
#华谊水军#、#集结号抵制#、#华谊滚出娱乐圈#三个话题全部冲上热搜。
评论区彻底沦陷，全是网友的骂声。
而《集结号》的票房，又跌了。
从1100万掉到800万，再掉到600万，眼看就要跌破500万。
院线方面也开始坐不住了，纷纷打电话来询问情况，有的甚至直接表示要减少排片。
冯小刚是下午冲到华谊的。
他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刚要打招呼，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往董事长办公室走。路上遇到几个高管想拦他，他一把推开：“都给我让开！”
门被推开的时候，王忠军正在打电话。看冯小刚进来，他对着电话说了句“晚点再聊”，放下手机，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怒气的男人。
“王董，你给个交代。”冯小刚连坐都没坐，就站在办公桌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怎么了这是？”王忠军站起来，想安抚一下。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冯小刚指着窗外，“外面那些骂声你没听见？《集结号》的票房跌成什么样子你不知道？”
王忠军脸色不太好看：“票房有起伏是正常的——”
“正常？”冯小刚打断他，“首日1500万，现在掉到500万，这叫正常？你知道这片子花了多少心血吗？这片子不光是华谊的，我也有份。”
王忠军没说话。
“我告诉你，这片子砸了，我损失的不光是钱，还有名声。”冯小刚咬着牙，“你们搞舆论战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把我拉下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忠军深吸一口气，走到冯小刚面前：“冯导，这事是公司不对。”
冯小刚愣了。
王忠军继续说：“中磊那边我骂过了，这事儿确实是他的问题。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咱们得先想办法稳住局面。”
“稳住？”冯小刚冷笑，“怎么稳？都跌成这样了，院线那边已经开始减排片了，你还想怎么稳？”
王忠军说，“这部片子不行还有下部嘛，一部影片失利对华谊来说不算什么。这样，冯导的下部片子投资不限量。”冯小刚眼睛眯起来：“什么意思？”
“我说的很清楚了。”王忠军语气认真，“你下部片子，想拍什么拍什么，想要多少钱我给多少钱。当然我也希望你能回归冯氏喜剧，那是才你的强项，也是咱们华谊的招牌。”
冯小刚当然知道现在不是跟华谊闹掰的时候。
但不来闹这一场，以后别人怎么看他？那些圈内人会说，冯小刚的片子被林默那个毛头小子打败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得了承诺，自然得见好就收。
冯小刚沉默了几秒，脸上的怒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明年。”冯小刚一字一顿，“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贺岁片之王。”说完，摔门而去。
办公室的门发出巨大的响声，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王忠军站在办公桌前，脸色铁青。他慢慢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他盯着对面墙上那幅字——“兄弟齐心，其利断金”，那是他和王中磊创业时找人题的。现在看这幅字，他只觉得讽刺。
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中磊。接起来。
“哥，冯小刚来闹了？”
“走了。”
“他没说什么吧？”
王忠军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我说了，下部片子投资不限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集结号》这边——”
“让它走吧。”王忠军说，“票房就这样了，咱们认栽。”
“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王忠军声音突然大了，“我让你去搞舆论，不是让你去捅马蜂窝！现在好了，林默那小子全身而退，咱们自己弄得一身骚！”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王忠军叹了口气：“行了，看好公司，别再出事了。”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重新点燃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