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荧幕亮起，洛杉矶的堵车画面出现在大银幕上。镜头缓缓推进，穿过一辆辆停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车，车里的司机们突然打开车门，开始唱歌跳舞。
刘亦菲屏住呼吸，手紧紧攥着林默的胳膊。
她看过剪辑版，但成片的效果完全不一样。大银幕上的色彩、音乐、光影，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像是一幅会动的油画。
林默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
刘亦菲转头看了他一眼，黑暗中，他的眼睛倒映着银幕上的光。
她没说话，又转回去，继续盯着大银幕。
剧情一点点推进。高司令和石头姐在派对上相遇，两人在天文馆的星空下翩翩起舞，那段长镜头，摄影机跟着两人的脚步旋转，背景是漫天的星光和银河。
放映厅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林默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个效果，比他在剪辑室里看到的还要好。陈可辛的导演功力，加上顶级的后期团队，把这部片子拍出了真正的电影质感。
当高司令和石头姐在天文馆的星空下跳舞时，配乐渐入高潮，小提琴的旋律在大银幕上回荡。
刘亦菲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
她想起自己在美国拍这部片子的时候，那些深夜拍摄，那些反复重来的镜头，那些为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跟导演反复讨论的日夜。现在看到成片，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影片继续推进。
到了结尾，那段蒙太奇——如果一切重来的平行人生。
高司令和石头姐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没有错过彼此，他们一起去了巴黎，一起实现了梦想，一起生了孩子，一起变老。然后镜头切回现实，高司令在酒吧里弹完了那首曲子，石头姐转身离开，两人在门口对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生活。
放映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感觉到刘亦菲的手指在颤抖，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他轻轻将她的手拢入掌心，没有说话。
几秒后，后排传来一声掌声。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是全场，掌声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灯光亮起。
观众起立。
林默抬头，看见后排那些影评人和片商，一个个都在鼓掌，有些人眼眶还红着。
刘亦菲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转头看向林默，嘴角带着笑，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默，我们成功了。”她的声音发颤。
林默站起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她。
“嗯，我们成功了。”
刘亦菲靠在他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前排，阿莫多瓦转头对身旁的评委低声说：“三段式叙事，好莱坞手法，中国导演竟然把歌舞片拍出了好莱坞味道。这片子应该投奥斯卡的。”
评委点头：“确实，这部片子放在任何一个电影节，都不会被埋没。”
贾樟柯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陈可辛面前，伸手拥抱他：“陈导，恭喜你！这是中国电影在戛纳的里程碑！”
陈可辛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谢谢，谢谢贾导。”
“我是真心的。”贾樟柯松开他，认真地说，“这部片子，不管能不能拿奖，已经让全世界看到了中国导演的功力。”
陈可辛点头：“其实，一个好的剧本，碰到一个能实现它的导演，再加上一个懂它的制片人，才能出这样的效果。”
他转头看向林默和刘亦菲的方向。
贾樟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笑了：“林默这小子，眼光真毒。”
刘亦菲从林默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看向台下。
谢晓和韩璐已经挤到了台前，手里举着相机和手机，疯狂的按快门。
“刘亦菲！看这边！”谢晓大喊。
“林默！陈导！看这边！”韩璐也跟着喊，脸上全是兴奋。
刘亦菲拉过林默的手，又朝陈可辛招了招手。陈可辛笑着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
“来来来，再来一张。”韩璐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谢晓在旁边激动地嘀咕：“这照片要是发出去，国内那帮媒体不得炸锅？”
“绝对炸锅！”韩璐头也不回，“中国电影第一次在戛纳首映爆场，这个标题我已经想好了。”
刘亦菲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陌生的面孔，那些不认识的外国记者和影评人，都在为她鼓掌。
她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三年前，她还在神雕剧组吊威亚，差点掉进悬崖。那时候，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演好小龙女，让观众记住她。
现在，她站在戛纳电影节的舞台上，台下是全世界最挑剔的观众，他们在为她鼓掌。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默。
她转头看向林默，他正跟陈可辛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很平静，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刘亦菲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神雕剧组当群演，穿着破破烂烂的戏服，看起来傻乎乎的。谁能想到，三年后，他会成为一个站在戛纳舞台上的制片人？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林默转头看她。
刘亦菲说，“以前在神雕剧组当群演的时候，你肯定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里。”
“谁说没想过？”林默眨眨眼，“我那时候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全世界认识你。”
刘亦菲愣了一下，脸有点红，小声说：“这么多人呢，少在这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真的。”林默笑着说，“你看，现在不是实现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刘亦菲赶紧打断他。
谢晓在台下看到这一幕，赶紧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拍了下来。
“这照片太美了！”她兴奋地说，“标题就叫‘爱乐之城首映爆场，刘亦菲林默甜蜜相拥’。”
“你这也太土了吧。”韩璐翻了个白眼，“应该叫‘中国电影新纪元，刘亦菲林默齐赴戛纳’。”
“你那个更土。”
“你那个才土。”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继续拍照。
人群外围，刘晓莉站在角落里，看着女儿站在台上的样子，眼眶有些湿润。
她想起刘亦菲小时候，那时候她刚离婚，带着女儿一个人在北京打拼。日子过得艰难，但她从来没让女儿受委屈。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女儿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现在，女儿站在戛纳的舞台上，全世界都在为她鼓掌。
她终于做到了。
刘晓莉抬手擦了擦眼角，嘴角带着笑。
台上的刘亦菲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人群外围，正好对上刘晓莉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然后朝刘晓莉笑了笑，竖起一个大拇指。
刘晓莉也笑了，朝她点了点头。
母女俩隔着人群，不需要说话，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林默注意到刘亦菲的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刘晓莉。他笑了笑，冲刘晓莉点了点头。
刘晓莉也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
这个女婿，她认对了。
韩璐在台下拍够了照片，凑到谢晓耳边说：“你说，这部片子能拿奖吗？”
“肯定能。”谢晓头也不抬，“你没看刚才观众的反应吗？那可是戛纳的观众，最挑剔的人，能让他们起立鼓掌，这片子绝对能拿奖。”
“我也觉得。”韩璐点头，“刚才阿莫多瓦那话你听见了吗？他说这是奥斯卡水平。”
“听见了。”谢晓说，“我回去就把这段写进报道里。”
“你说，咱们能不能拿个金棕榈？”
“金棕榈不好说，但最佳导演或者最佳女主，我觉得有戏。”
“最佳女主？”韩璐看向台上的刘亦菲，“刘亦菲的演技，够格吗？”
“你怎么说话的？”谢晓白了她一眼，“你没看刚才那段蒙太奇吗？她演得多好，那种眼神，那种表情，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我就是随便问问。”韩璐吐了吐舌头，“你别生气。”
台上的刘亦菲不知道台下两个记者在议论她，她正跟陈可辛说着话。
“陈导，谢谢您。”刘亦菲认真地说，“没有您，这部片子不可能拍成这样。”
“别这么说。”陈可辛笑着摆手，“是你们给了我这么好的剧本，我才有机会拍出这样的片子。要说谢谢，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那咱们就别互相谢了。”林默在旁边插嘴，“反正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客套话干嘛。”
“说得对。”陈可辛大笑，“走，我请你们吃饭，庆祝首映成功。”
“不用，我请客。”林默说，“刚才答应茜茜请她吃法国大餐的。”
“那行，你请客，我蹭饭。”陈可辛笑着说。
三人笑着往台下走。
谢晓和韩璐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拍背影。
“这照片真好看。”韩璐嘀咕，“我要发到网上，让国内那帮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中国电影。”
“别发了，等明天再发。”谢晓拦住她，“明天是正式的新闻报道时间，今天先保密。”
“说的也是。”韩璐收起手机，“那我明天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