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靓颖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她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半天也没夹起几片菜。
刘亦菲看在眼里，没急着开口，慢悠悠涮着自己的毛肚。
等张靓颖又夹起一片土豆，在半空中晃了晃，最后又放回碗里，刘亦菲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张靓颖，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靓颖，你最近气色怎么这么差？”
张靓颖筷子一顿，随即勉强笑了笑：“没事茜茜，最近没休息好。”
“是吗？”刘亦菲盯着她，声音还是那个调调，“我怎么听说不是呢？”
张靓颖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刘亦菲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一下拔高了：“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冯轲？我听说他都结婚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张靓颖整个人愣在原地，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大半。
她嘴唇动了动，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默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刘亦菲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小点声，小心隔壁听见。”
刘亦菲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可那股火气一点没消：“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得问清楚。”
林默叹了口气，转向张靓颖，语气平静：“靓颖，其实你应该早就知道他结婚了对吧？只是一直被蒙骗，觉得他会为了你离婚。”
张靓颖低着头，不说话。
“你的事业，还有这些年赚的钱，”林默顿了顿，“应该都被他骗走了吧？”
张靓颖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发颤：“不是的，当初是他一手把我带出来的。他要和我一起创办自己的公司，才把钱拿去用的，会给我股份。”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有种执拗，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默没打断她，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靓颖，冯轲确实是最早提携你的人，从音乐房子酒吧到超级女声，又帮你把合同转到华谊，算是你的伯乐。”
张靓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但是呢，”林默话锋一转，“你该报的恩这么多年已经报完了。他从你身上赚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张靓颖愣住了。
“你现在对自己的事业决策有决定权吗？”林默问，“没有。”
他每说一句，张靓颖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这么多年赚的钱，在你身上吗？我想也没有。”
张靓颖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有想过给你名分吗？”林默看着她，“我猜他一直找各种理由，说会和现在的妻子离婚娶你，有进展吗？”
张靓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说快了，她妻子那边一直拖着，不是他不想离。”
“靓颖，这都几年了？他要是真爱你怎么会离不了婚。”林默的语气没有嘲讽，反而很平静，“他就是骗你，利用你给他赚钱。”
张靓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憋了那么久的话，那么久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她猛地抱住刘亦菲，整个人埋进她肩头，放声痛哭。
刘亦菲刚才还在气她不争气，这会儿看她哭成这样，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她狠狠瞪了林默一眼，压低声音骂他：“你说话也太重了！”
林默举起双手投降，没敢顶嘴。
刘亦菲轻轻拍着张靓颖的后背，声音温柔下来：“哭吧，哭出来就好。”
张靓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蜷在刘亦菲怀里。
林默看差不多了，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刘亦菲接过来，放在张靓颖手边，没说话，就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张靓颖才慢慢缓过来，抽噎着抹了把眼泪，鼻音很重：“茜茜，我是不是特别傻？”
刘亦菲叹了口气，拿纸巾给她擦脸：“你不是傻，你是太相信他了。”
“我总觉得他是为我好，”张靓颖声音闷闷的，“他帮我签的公司，帮我接的通告，帮我安排的一切，都是我想要的。”
“那是因为你想要的，恰好是他能赚钱的。”林默插了一句嘴。
刘亦菲又瞪了他一眼。
林默赶紧闭嘴，端起水杯喝水。
张靓颖低着头，手指绞着纸巾，好半天才开口：“你说的那些，其实我都知道。”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知道他结婚了，知道他骗我，知道他拿我的钱去投资别的项目。我就是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我总觉得，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
刘亦菲听得心里发酸，伸手握住她的手：“谁说的？你那么好的嗓子，那么会唱歌，没有他你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张靓颖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没有哭出声，就是默默流眼泪。
林默看她情绪稳定了一些，才开口：“靓颖，你现在还年轻，嗓子还在，实力还在，趁早断干净，重新开始，不晚的。”
张靓颖擦着眼泪，不说话，还在逃避。
刘亦菲又瞪了林默一眼，但这次没骂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张靓颖的手背：“别听他瞎说，你慢慢想，不着急，我陪你。”
张靓颖抬头看她，眼眶红红的，声音又哑又轻：“茜茜，谢谢你。”
“谢什么谢，咱们什么关系。”刘亦菲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张靓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默也没再说话，低头涮着毛肚，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个姑娘。他知道，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得张靓颖自己慢慢想通。
刘亦菲也没再逼她，只是时不时给她夹菜，小声说：“吃点东西，别饿着，咱们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