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林默开着车，载着刘亦菲往陈凯歌家去。
“你说陈导家会是什么样？”刘亦菲问。
“肯定比咱们家有文化呗。”林默笑了笑，“陈诗人，家里别的不多，书肯定多。”
“那你还带红肠去？不送点笔墨什么的。”
“人家有文化归有文化，也得吃饭啊。”林默说，“再说了，咱们哈尔滨特产，在北京有钱都买不到正宗的。”
刘亦菲白了他一眼：“就你会说。”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陈凯歌家。
林默按了门铃，没一会儿，门开了。
陈红站在门口，围裙还系在身上，手上沾着面粉，笑着说：“哎呀，茜茜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红姐，过年好。”刘亦菲笑着打招呼。
“过年好过年好。”陈红一边说一边让开门口，“快进来，外面冷。”
林默跟着刘亦菲进门，顺手把特产递过去：“红姐，带了些哈尔滨特产，您别嫌弃。”
“哎呦，这么客气干嘛。”陈红接过来，“你们能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林默说。陈红把特产放在玄关柜上，领着两人往客厅走。客厅里，陈凯歌正坐在沙发上，看见林默进来，站起来迎了过来。
“林导，来了。”陈凯歌笑呵呵地说。
“陈导过年好。”林默赶紧上前握手。
“别客气别客气，快坐。”陈凯歌指了指沙发。
林默刚坐下，就看见一个年轻男孩从楼上下来，长得挺清秀，看着也就十岁的样子。
“阿瑟，来，叫林叔叔。”陈红招呼道。
阿瑟走过来，有些腼腆地叫了一声：“林叔叔好。”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林叔叔？我还没到三十呢，这就成叔叔了？
不过他面上没露，笑着说：“你好，你叫阿瑟？”
“嗯。”阿瑟点点头。
林默把带来的特产递过去：“这是哈尔滨特产，你尝尝。”
“谢谢林叔叔。”阿瑟接过特产，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林默看着阿瑟，心里暗暗想——不知道一会吃饭的时候，陈导会不会来一句“阿瑟，请坐”的名场面。
想想那个画面，还挺好笑的。
陈红见林默和刘亦菲都到了，笑着说：“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调馅，中午包饺子吃，听说林导是北方人我特意调的馅。”
“红姐，我来帮你。”刘亦菲赶紧站起来。“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陈红摆摆手。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刘亦菲说着就跟着陈红往厨房走，临走前还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自己搞定”的意思。
林默心里明白，刘亦菲这是给他和陈凯歌腾空间呢。
陈凯歌见刘亦菲去帮陈红，转头对林默说：“林导，来书房坐坐？”
“好。”林默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林默一进门，这书房也太大了吧。整整一面墙的书柜，塞得满满当当的。
最上面几层得踩着梯子才能拿到。要不是知道陈凯歌是真有文化的人，林默还以为这是装修公司给他装的样板间呢。
书柜旁边还放了一些卷轴，看那尺寸和装裱，八成是名人字画之类的。
林默暗自感慨——不亏是诗人导演，书就是多。
人家这书房，是真有料，不是摆样子的。
陈凯歌走到书桌旁，开始摆弄茶具。他先是把茶壶和茶杯用热水烫了一遍，又用茶夹夹着茶杯，仔细地洗了洗，然后才倒上茶叶，冲上热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茶客。
林默在一旁站着，眼睛扫过书柜里的书。有中外文学名着，有电影理论专着，还有一些历史书和哲学书。每一本都有翻过的痕迹，不是那种买来装样子的。
“林导也喜欢看书吗？”陈凯歌一边倒茶一边问。
林默回过神来，谦虚地说：“以前喜欢，搞创作没有一定的文化积累是不行的。不过现在更喜欢体会生活，从生活中找灵感。”陈凯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错，搞创作首先得有文化，不然写出来的东西，纰缪百出。”
“陈导说得对。”林默走到茶几旁坐下。
陈凯歌把沏好的茶倒了一杯，递给林默。林默双手接过。
陈凯歌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闻了闻，才慢慢开口：“我平时没事就喜欢在书房里待着，看看书，写写字，能让人平心静气。”
“是。”林默说，“还是应该向前辈多学习。”
陈凯歌笑着摆摆手：“哎，林导在年轻一辈中已经算翘楚了。在国内能把导演和编剧做到你这个份上的，没有了。年少成名啊。”
林默赶紧谦虚：“都是赶上好时代，接触的信息多，把自己的想法落实到屏幕上而已。”
“那也是本事。”陈凯歌说，“多少人接触了信息，也拍不出来东西。”
林默笑了笑，没接话。
陈凯歌喝了口茶，将话题引向今天的主题：“今年姜文的《让子弹飞》厉害啊，接连打破记录不说，口碑也好。不少观众为了扣剧里的隐喻，甚至去二刷三刷。真是了不得。”
林默点点头：“嗯，姜导的导演水平在那呢。只要有合适的剧本，拍出来的东西就差不了。之前他的本子，隐藏的东西太深奥了，老百姓根本看不懂，票房当然不会高。
“实不相瞒，”林默笑了笑，“这个本子，是我专门为姜文量身定制的。不然单论这个故事，一般人拍不出那股子匪味。也不一定有人敢拍，毕竟人物的原型，映射的题材有些敏感。”
陈凯歌听完，深深地点了点头，颇为认同：“姜文的电影，风格的确独树一帜，旁人模仿不来。同样的本子即使放在我手里，拍出来的肯定不会是这样。”
说完，陈凯歌的眼神变得有些热切，他看着林默，一字一句地说：“不知道林导，有没有兴趣咱们合作一把？”
林默心里早有准备，面上却不显，笑着说：“陈导愿意跟我合作，那是我的荣幸。”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凯歌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默端起茶杯，和陈凯歌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茶，陈凯歌放下茶杯，看着林默：“林导手里是不是已经有合适的本子了？”
林默笑了笑：“不瞒陈导，还真有一个。”
“哦？”陈凯歌眼睛一亮，“什么本子？”
林默说，“一个关于底层家庭的故事，讲的是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靠偷窃为生，却比任何有血缘关系的家庭都要温暖的故事。”
陈凯歌听完，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这个题材，有意思。”
“我觉得很适合陈导。”林默说，“这个故事本身就有足够的厚度，只要不乱改，按照原来的剧本拍，拿奖是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