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高档私人会所，古巴雪茄混合着昂贵香水的复杂味道在空气里飘荡，包厢内暖气开的极足。
一件剪裁修身的真丝长裙穿在林心如身上，她只坐在真皮沙发的边缘，姿态摆的恰到好处，她端着一杯红酒，眼眶通红，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受了天大委屈的气息。
“李总，您可得替我做主。”
林心如的嗓音带着刻意练习过的娇媚，又掺了丝恰到好处的哭腔，“那个林默也太狂了，他根本没把咱们华星传媒放在眼里，我好心好意去剧组探班，他不仅把我当众赶了出来，还……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
华星传媒的老总李建国，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里。
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灰积了很长一截，年近五十的李建国身材已经明显发福，他根本没看林心如，只低头翻阅着茶几上摊开的一份文件。
“羞辱你？”
一口浓厚的烟雾被李建国吐了出来，他这才慢悠悠的问，“他怎么羞辱你了？”
“他……”林心如咬了咬下唇，巧妙的隐去了自己主动递名片和房间号被全然无视的细节，“他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拍电视剧出身的演员，还话里话外说，明星在他那里，就是个随便摆弄的物件。”
终于合上了文件，李建国抬起头，那双在商场里浸淫多年的眼睛在林心如那张精致的脸上扫过。
“心如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拍了几部琼瑶剧，红了几年，就真成了这圈子里的腕儿了？”
林心如心口一窒，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僵住了。
“李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知道桌上这份文件是什么吗？”
用夹着雪茄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李建国发出沉闷的叩击声，“这是星默菲公司这半年的财务评估报告，林默那小子，就靠着前面那两部片子，现在手里攥着的现金流，比我们整个华星还要多。”
“他现在不是个导演，心如，他自己就是资本。”
林心如感觉自己的耳朵嗡的一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上个月，光线传媒的王长田，想往他那个叫《寄生虫》的剧组里塞个新人，直接开了三千万的投资，你猜怎么着？”
李建国靠在宽大的沙发背上，发出了一声冷笑，“被林默直接在电话里骂了回去，一个脏字都没带，但句句都能把王长田的脸皮撕下来。”
“王长田什么脾气，圈里谁不知道，被一个后辈这么指着鼻子骂，最后连个屁都没放，为什么？”
李建国没有等林心如回答，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因为林默背后站着的是北电，是张会军那个老狐狸，张会军把北电最顶尖的那批尖子生，整个打包送去给他剧组打杂，扛机器，拉轨道，这是什么待遇，半个娱乐圈的人都是北电出来的，他王长田也得罪不起！”
李建国每说一句，林心如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你现在让我去动他？”
雪茄被李建国狠狠摁在烟灰缸里，火星熄灭，“为了你一个女演员，让我去跟一个现金流比我还充足、背后有北电撑腰、而且随时能拍出爆款来赚钱的家伙死磕？”
他盯着林心如，一字一句。
“我脑子进水了？”
包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暖风机还在不知疲倦的送着热风。
林心如的手指死死捏着高脚杯的杯身，力道大的骨节都青了，她费尽心思，找上自己最大的金主哭诉，满心以为能换来对方的雷霆震怒，等来的却是一阵让她从头凉到脚的羞辱。
“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林心如不甘心，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脸，李建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明着动他，那是蠢货才干的事，是找死，”李建国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在这个圈子里，想毁掉一部电影，想毁掉一个人，办法多的是。”
放下茶杯。
“他林默拍的不是商业大片，是文艺片，是冲着去国外拿奖镀金的，这种片子，最怕什么？”
林心如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
“最怕口碑崩盘。”
“李总的意思是……”
“等他的电影定档上映，”李建国重新靠回沙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我会安排手底下的所有营销号和水军工作室，把各种角度的黑稿都准备好，上映第一天，就给他来个全网覆盖。”
“票房一旦被这些负面舆论搞臭，院线就会立刻调低排片，拿不到票房，也错过了国外的电影节，他在娱乐圈的金身，就会被打破。”
李建国轻笑一声。
“到时候，还愁没有机会羞辱他。至于别的，就别想了，光是他在好莱坞的渠道就不是咱们能碰的。只能先坏坏他的口碑了。”
“谢谢李总，谢谢李总，”林心如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李建国身边，姿态谦卑的拿起酒瓶，主动替他倒酒，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里面翻涌的怨毒。
林默，刘亦菲，你们给我等着。
我要让你们的心血，变成一个笑话。
深夜，林心如回到了自己位于国贸附近的高级公寓，她脱掉高跟鞋，冰冷的大理石地板让光着的脚底传来一阵寒意，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繁华璀璨的夜景，这才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是我。”
玻璃窗上倒映出自己那张冰冷的脸，林心如看着，开口道，“之前让你们准备的那些关于林默的黑稿，继续写，给我加量。”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角度找刁钻一点，就从他剧组管理混乱，霸凌工作人员入手，再影射他跟女演员关系不清不白，潜规则，偷税漏税……随便什么，我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写的像真的就行。”
“钱不是问题，要多少给多少，先给我囤着。”
“等我的指令，随时准备发。”
挂断电话，林心如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那张精致的脸上，缓缓的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