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卢米埃尔大剧院外。
红毯两侧挤满了世界各地的媒体和疯狂的影迷。闪光灯的频率快到连成一片白光。
寄生虫剧组走上红毯。
林默走在最中间，刘亦菲亲密的挽着他的右臂，那件纯白色的高领长袖礼服在无数华丽暴露的裙装中，反而因为极致的保守而脱颖而出，衬托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高级感，是另一种维度的艳压。
罗晋和舒畅分列他们两侧，王劲松和其他几位北电的老师则跟在队伍的最后方，脸上带着克制不住的激动。
“Linmo！看这边！”
“crystal！”
红毯两侧的法国记者用各种蹩脚古怪的发音大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快门声响个不停。
林默没有停留，只是朝着声音最响的方向礼貌的挥了挥手，随即就带着剧组的人加快了脚步，快速走完红毯，进了剧院内部。
剧组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三排最中间，这是一个绝对的核心区域，周围坐着的都是达内兄弟、阿莫多瓦这些世界级的电影大师。
林默拉着刘亦菲坐下，罗晋紧挨着他左手边，刚一落座，那两条腿就开始控制不住的小幅度抖动起来，西装裤的裤脚跟着不停的颤。
“出息。”
林默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林导，我控制不住。”罗晋咽了口唾沫，努力把声音压低，“这可是戛纳，我做梦都想来的地方。”
“你这不是已经来了嘛。”
这种场合，紧张是正常的，不紧张才不正常。
晚上七点半，颁奖典礼准时开始。
主持人登台，讲着一口流利风趣的法语，台下的嘉宾不时爆发出阵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林默听不懂，要靠刘亦菲给他翻译才行。
前面的几个小奖项快速过掉。
短片金棕榈、金摄影机奖这些开胃菜陆续颁出，剧院里的气氛在一次次的掌声中逐渐升温，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接下来，我们将颁发本届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奖。”
颁奖嘉宾是上一届的影帝，他带着迷人的微笑，拆开了手中的信封。
那一瞬间，林默清楚的感觉到，身边的刘亦菲，身体微微绷紧了。
她放在裙摆下的手，下意识的收紧。
坐在她另一边的舒畅，更是紧张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手心里，尽管所有人都清楚，寄生虫是一部群像戏，角色众多，表演空间被分散，任何一个单人想要拿奖的概率都极低。
但只要坐在这个位置上，在这个电影的最高殿堂里，没有人会真的心如止水，没有一丝一毫的野心。
“获奖者是，克尔斯滕·邓斯特，忧郁症。”
随着名字被念出，巨大的掌声响了起来。
刘亦菲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舒畅眼里的那一点光亮，短暂的暗了一下，很快也恢复了正常，用力的拍着手。
“没事。”
林默伸出手，在刘亦菲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刘亦菲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紧接着，最佳男演员奖的颁发开始了。
罗晋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的背挺的笔直，死死盯着台上的颁奖嘉宾，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那是他极度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获奖者是，让·杜雅尔丹，艺术家。”
当那个法国名字被念出来时，罗晋整个人向后一软，重重的靠在了椅背上。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转头看向林默。
“林导，没戏了。”
连续两个最重要的演员奖项全部落空，剧组所在的这片区域，气氛不可避免的变得有些沉闷和压抑。
王劲松几个老师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但那份失落却是显而易见的。
“慌什么。”
罗晋茫然的转过头看他。
“我还活着呢。”林默的视线落在前方的大屏幕上，“剧本有的是。这次拿不到，下次再来就是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把周围几个人心里那点刚刚滋生出来的失落和沮丧，砸的粉碎。
王劲松看着林默那张年轻的过分的侧脸，心里感慨万千。这份从容和气度，别说年轻导演，就是他这个年纪的人，也少有能及。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几个情绪低落的年轻演员低声训斥。
“听见没有？都把腰杆给我挺直了！跟着林导，以后有的是机会。瞧你们那点出息，这才到哪儿！”
罗晋瞬间来了精神，他猛的挺直了腰板，郑重的看着林默。
“林导，我相信您。”
颁奖典礼的进程还在继续推进。
最佳编剧奖，颁给了以色列电影脚注。
紧接着，评审团奖，颁给了法国本土电影警员。
奖项一个接一个的颁出，也意味着机会一个接一个的溜走。
剩下的，全都是最核心，分量最重的大奖了。
坐在后排的副导演老李，手心里全是湿滑的汗，他紧张的把整个身子都探了过来，压着嗓子，那声音都在发抖。
“林导，就……就剩三个奖了。最佳导演，评委会大奖，还有金棕榈。”
每一个奖项，都代表着一种可能。
每一个奖项，也都可能成为最后的希望。
林默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的盯着台上，仿佛对身后那股焦灼的气氛毫无所觉。
很快，颁发最佳导演奖的嘉宾走上了台。
是罗伯特·德尼罗，本届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
全场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德尼罗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获奖者是……泰伦斯·马力克，生命之树。”
刹那间，全场掌声雷动。
坐在不远处生命之树剧组区域的布拉德·皮特等人，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拥抱着他们那位行事低调的传奇导演。
林默也跟着鼓掌。
而他身后的老李，却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在寂静的间隙里格外刺耳。
太棒了。
这是老李和剧组大部分人此刻唯一的念头。
生命之树是这届戛纳呼声最高的电影，在场刊上的评分一骑绝尘，被所有媒体和影评人视为金棕榈的最大热门。
现在，它拿了最佳导演奖。
按照戛纳不成文的规定，最佳导演和金棕榈很少会颁给同一部电影，这意味着，最大的竞争对手，出局了。
这个念头一下击中了林默。
他鼓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最大的竞争对手，因为拿了最佳导演，所以退出了金棕榈最高荣誉的争夺。
那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