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晓丽眼底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不甘与惋惜，林默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将自己嵌进柔软的沙发里。
“妈，咱们算笔账。”
“你别跟我来这套！”
刘晓丽正处在火头上。
林默没理会她的打断，自顾自的竖起一根手指。
“先看看咱们的星默菲，就说国内，这几年我们低价囤了多少顶级网络小说的影视改编权，几十部，全是能引爆市场的头部Ip，靠着这些，公司每年自己就能稳定产出三到四部爆款剧，现金流充裕到什么地步，您比我清楚，华谊的王中军做梦都想拆开咱们的财务报表看一眼。”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再说说电影，我一年最少拍两部，多则三部，票房和奖项哪个拉下了，今年您不是刚主导收购了几条中小型院线吗，虽然现在规模还不大，看着不起眼，但只要按部就班的慢慢吃掉市场份额，用不了五年，我们就能完成制片，发行，院线的一条龙闭环，到时候别说华谊，整个国内市场，谁能跟我们掰手腕。”
刘晓丽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那张精明干练的脸上，怒火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拉回现实的清明。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戳在她最在意的地方。
最重要的一点，林默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好莱坞，我们在那边有水晶影业当后盾，进可攻，退可守，现在国内除了华谊那几个老牌公司还能在牌桌上跟我们过两招，港澳台的那些资本，手根本伸不进我们的盘子里，我们自己有资源，有钱，有自己的基本盘，还有一条随时可以退回去的后路。”
林默的视线缓缓扫过面前神色复杂的丈母娘，又瞥了一眼角落里已经停止吃葡萄，正睁大一双凤眼认真旁听的刘亦菲。
“妈，您想想，我们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地位有地位，为什么还要为了一点政策上的便利，去给自己的脖子上套一根随时可能会被别人勒紧的绳子？”
“我成了标杆，拿了官方的好处，以后拍片子，是听我的，还是听上头的？”
“今天电影局的领导说，这个题材好，你拍，我拍不拍？”
“明天哪个部委的大佬递条子过来，说他家亲戚想演女二号，我用不用？”
长久的沉默，笼罩了整个客厅。
僵直的脊背一点点松弛下来，刘晓丽跌坐回沙发上，长长的吐出一口积郁在胸口的浊气。
“你说的对。”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那份商界女强人的从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光想着占便宜，忘了这圈子里吃人不吐骨头的规矩，这顶帽子戴着是风光，可也沉，咱们自己有实力，有拳头，确实没必要去当别人的提线木偶。”
“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她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是被那领军人物四个字冲昏了头，那是权力的滋味，是官方的认可，是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半辈子最渴望的安全感，林默说的对，最大的安全感，从来不是别人赐予的，而是自己亲手打下来的。
“就是就是！”
此刻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一直缩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的刘亦菲小脑袋点的飞快。
她对现在的生活简直满意到了极点，国际A类电影节的影后拿了，国内电影圈最年轻最耀眼，才华横溢的大导演是自己的男人，好闺蜜舒畅她们全在身边，想见面一个电话就到。
每年跟着林默进组拍两部戏，不是去国外拿奖拿到手软，就是票房大爆赚到分红爆炸，剩下的时间，就是吃吃喝喝，买包逛街，研究一下全球哪个海岛的沙滩更白，除了林默这个家伙没事就喜欢犯贱气她，以及在闺房里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甚至堪称变态的要求之外，这日子简直完美的不真实，干嘛非要去接那些乱七八糟的献礼任务片，天天跟着一帮头发都快掉光的老头子开会，讨论什么精神，什么思想？
看着刘亦菲那副咸鱼翻身了，本质却还是咸鱼的惫懒模样，林默心里一阵暗笑。
这丫头，算是被自己彻底养废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变成后世的那种大御姐。
“既然调子定下来了，那明天开始就有得忙了。”
战斗模式开启，刘晓丽干脆利落的拿过茶几上的记事本和钢笔，商业女精英的气场全开。
“《寄生虫》的国内过审手续，我明天亲自去总局跑一趟，韩总既然说了会开绿灯，这事应该不难，关键是上映档期，必须尽快敲定下来，抢占最好的位置。”
“还有海外版权。”
林默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这次拿了金棕榈，国外的那些发行商肯定会疯了一样扑过来，妈，您那边跟他们接触的时候，直接告诉他们，版权我们不卖断，所有海外地区的发行，全权交由我们自己的水晶影业在北美和欧洲操作，我们要拿票房分成。”
“明白。”
刘晓丽在本子上一边快速记录，一边点头。
“拿票房分成？这可比卖版权赚的多，风险也大。”
“风险我们自己担。”
林默斩钉截铁。
“肥水不流外人田，凭什么让他们坐着分钱。”
“好。”
刘晓丽不再多问，笔尖在纸上划过。
“就这么办。”
“另外。”
林默的视线转向刘亦菲。
“再有两个月，《魔盗团》就要在北美和国内同步上映了，宣发这边要跟上，如果第一部的市场反响好，第二部的剧本我这几天就开始动笔。”
刘亦菲正心安理得的往嘴里塞第二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听到这话，嚼动的动作猛的一僵。
又要进组？
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林默，那眼神里全是控诉，像是在看一个毫无人性的恶魔。
从戛纳回来才几天，时差都还没完全倒过来！
他自顾自的站起身，彻底无视了她那可怜兮兮，拼命求饶的眼神，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妈，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房休息了。”
他说完就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刘亦菲压根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他一把抓住，整个人被半拖半抱的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径直往二楼的卧室拖去。
“哎，我葡萄还没吃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