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夫急得拼命搖晃小女孩的肩膀︰“你怎麼能說不認識呢?!你之前說認識的!你媽媽叫布魯瑪,你叫萊澤爾!你和你媽媽都受過一個中國女人的保護!她給你們提供食物和水!給你們面包和果醬!”
小女孩嚇得瑟瑟發抖,不敢言語。
“肅靜!”法官一拍法槌,“法庭之上注意言行!”
馬夫瘋了,根本不顧法官警告,再次對小女孩咆哮︰“你說話啊!你說話啊!”
小女孩被嚇呆了,眼淚噙在眼里。
“放肆!”法官大吼,“馬少俠,請你冷靜!”
馬夫憤然一望︰“我無法冷靜!”
“再不冷靜,我就不客氣了!”
“不客氣能怎麼樣?!我他媽千山萬水把她找來,她竟然說不認識?!現在站在被告席上的這個女人是我老大的女人,是中華賭神陳三爺的女人,我要替她洗刷罪名!”
一直發呆的藍月听到“陳三爺”三個字,眼楮里泛出一絲異樣的光芒,但很快又消失了,再次消沉地低下了頭。
法官急了︰“馬少俠,我敬你是條漢子,你若再咆哮,我就把你驅趕出法庭!”
馬夫冷冷一笑︰“你這有眼無珠的東西,你看不出來藍月是個好人嗎?你看不出來她有精神疾病嗎?審判一個精神失常的弱女子,你可真威風啊!”
“放肆!放肆!公堂之上,侮辱本官,來人,打將出去!”
四個法警一同沖過來,按住馬夫。
馬夫眉頭一皺,神色黯然,數月來的郁結在這一刻陡然爆發,猛地一掌擊出,正是無師自通的“黯然銷魂掌”。
強大的沖擊波裹雜著深厚的內力,將四個法警一同擊飛。
眾人大驚︰“好大的力氣!”
廢話!土匪出身!正值壯年!跟隨三爺南征北戰,功夫和閱歷陡增,剛才只是使出一成功力,如若盡數使出,則法庭崩塌,宛若重磅炸彈,炸個大坑。
喀喀喀,幾聲脆響,法警掏出了槍,對準了馬夫。
甦菲大驚︰“過兒!不要再胡鬧了!”
馬夫回眸一望,目光決絕︰“姑姑,我曾說過,如果不能替三爺完成遺願,我不忍獨活,今日我以死相搏!”
說罷,再次黯然神傷,凝聚氣力,準備打出十成氣力的黯然銷魂掌。
至高武學,對戰現代熱武器,應是旗鼓相當,四發子彈如果射來,憑馬夫的內功至少可以擋下三發,最後一發只要速度夠快,子彈也可以抓得住!
四名法警冷冷注視馬夫,手指慢慢扣動扳機。
全場屏氣凝神,準備觀看東方武學和西方熱兵器的對壘。
千鈞一發,律師大吼一聲︰“Stop!”——停!
聲音之大,如獅吼功,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法官摳了摳耳朵︰“你還有什麼話說?!再� 攏 涯鬩煌 虺鋈ュ br />
律師大聲說︰“我有辦法!”
法官不耐煩︰“什麼辦法?快快說來!”
律師微微一笑,不愧是巴伐利亞最著名的律師,早已做好萬全之策,只見他對自己的助理一揮手︰“拿來!”
助理從桌下拎出一個黑皮箱,快步跑到律師跟前,啪地放在桌上。
法官陡然一驚︰“別鬧!犯不著用核彈!多大點事兒啊?”
律師呵呵一笑︰“法官大人,這不是核彈,但比核彈厲害萬分,今日法庭之判決,就看它了!”
“哦?”所有人將目光聚集在黑色皮箱上。
律師一按鎖扣,啪地一聲,皮箱打開。
律師將手伸入皮箱,噌地掏出一套嶄新納粹軍服,在眾人面前一抖。
法官眉頭一皺︰“你弄軍服干什麼?納粹軍服,不得在法庭展示!”
律師冷冷一笑︰“事關人命,這是證據鏈的一環!”說罷,和女助理一同走到藍月身前,托起納粹軍服,“藍月女士,請您把它穿上。”
藍月呆呆的,不明所以。
甦菲心領神會,飛快跑過去︰“好妹妹,把它穿上。”
藍月還沒呆立不動。
甦菲干脆自己拿起軍服,一件件給藍月套上。
很快,一身嶄新靚麗的納粹上尉女軍裝穿在了藍月身上。
——就像換了個人!精氣神立馬不一樣了!一下恢復到二戰波蘭駐守時的狀態!
律師將猶太小女孩萊澤爾輕輕拉到藍月面前,俯身對小女孩溫柔地說︰“萊澤爾,你再看看這位女士,認識不?”
小女孩萊澤爾仔細打量著一身軍裝的藍月,突然大吼︰“姐姐!姐姐!”隨即眼淚迸射而出。
藍月似乎也記起了當時在華沙的情景,沖小女孩溫柔一笑,小女孩撲過去,緊緊抱住藍月的雙腿。
法官此刻也明白了律師的用意,趕忙問小女孩︰“萊澤爾,是這位女士救助過你和你母親嗎?”
小女孩哭著說︰“是!是!就是她!就是她!媽媽一直說她是天使!是來救我們的天使!我的好姐姐!好姐姐!我剛才沒認出她,現在認出了!”
現場所有人潸然淚下,無不欽佩律師之專業,藍月剛才一身普通服裝、神情呆滯,難怪小女孩認不出,現在一身軍服、英姿颯颯,小女孩一下子就認出了。
馬夫也收起了“黯然銷魂掌”,泣不成聲。
陳三爺的遺願,終于完成了,也避免了把法庭炸個大坑,否則如果真把“黯然銷魂掌”打出來,能接住這一招的,只有南洋張瘸子了。
最後法庭莊嚴宣判︰藍月,雖參與法西斯戰爭,但精神恍惚,無主觀惡意,又救助兩名猶太人,從而獲得從輕判決,判處6個月監禁,鑒于藍月正在醫院接受治療,特批監外執行。
全體起立鼓掌。
甦菲一把抱住藍月,熱淚盈眶。
這就等于沒事了,監外執行,6個月,一晃就過去。
大家都很激動,唯有藍月,似乎還不明白咋回事,愣愣地被甦菲抱著,病態蒼白的臉更加淒美。
旁听席上的婉兒也沖過去︰“趕緊把這納粹軍服脫下來吧!”伸手幫藍月把身上的軍服扒了下來。
消息很快傳到孟加拉,陳三爺激動得像個孩子,沖出辦公室,在院子里飛奔撒歡︰“成功了!成功了!”
其實在審判前一天,陳三爺就在孟加拉召開了一次記者會,向法庭施壓,他呼吁法庭公正判決,並告訴現場所有記者︰“我的女人藍月,是好人,是善良的人,她應該獲得自由!我會持續關注這場審判,我相信法庭會給藍月一個公正的判決!”
審判當天,他一直在留聲機旁等候消息,一分一秒不敢錯過。
同一天,沈心茹在西雅圖也在幫藍月祈禱,祈禱她無罪釋放,在沈心茹心目中,藍月是個苦命人,漂泊四海、居無定所,沒了孩子,精神飽受折磨,她一直期盼藍月平安。
還有一個人,更是熱淚盈眶,激動得數次哽咽,正是白如霜。
藍月是她親姐姐,白家大小姐,雖然從未謀面,但父母一直等著呢。
當陳三爺像個孩子似地在院中撒歡時,白如霜也沖到院中,和陳三爺共舞。
這一刻,仿佛昔日的陳三爺、藍月再次同框,一同沐浴在上海灘柔和的霞光中。
這是一份孽緣,也是一份短暫淒美的愛戀,十年前,上海灘,年輕的陳三爺、年輕的藍月,一個風華正茂,一個婀娜迷人,俊男靚女,一同譜寫了賭王大賽的優美樂章。
十年,彈指一揮間,十年,生死兩茫茫,咫尺天涯的絕戀,深入骨髓的情殤。
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