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绷紧了。
几个年轻警察往前凑，军校的学员们也往前站，两边人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刑侦大队长面无表情地看了姜磊一眼，语气沉：姜队长。
姜磊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
行了行了，赶紧收尾去。救人，取证，押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废话一大堆。
他说完，转身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走，先去看看那些女孩子。你做的事，区队给你担着。
许三多点点头，跟着姜磊往院子外面走。
经过成才身边的时候，成才低声说了句：你做得对。
甘小宁和马小帅跟在后面，
甘小宁还在嘟囔：什么人啊，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下手重……
马小帅攥着拳头，闷声说：就是。那些女孩子多可怜啊，他们也下得去嘴说。
夜风刮过村子，带着松涛和血腥气，呼呼地响。
远处的山影黑沉沉的，像一头终于闭上了嘴的巨兽。
村口的老槐树下，聚了不少人。
警员们正从村子里往外拎人，一个接一个，有的被架着胳膊，有的被抬着，嘴里塞着布，呜呜地哼。
每个人身上都捆着尼龙绳，捆法古怪，绳子绕过手腕、手肘、膝盖，打了个死结，越挣越紧，有几个不甘心的挣了两下，绳子勒得更死，疼得直翻白眼。
很多警察的眼神都怪怪的，时不时往许三多那边瞟，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一个年轻警察蹲在地上，给一个被捆得像粽子的老头解绳子，解了半天，满头大汗，绳子纹丝不动。
他急了，拽着绳子骂：这谁绑的？怎么这么严实！死扣啊这是！
他拽了两下，绳子反而勒得更紧，老头疼得呜呜直叫。
年轻警察更急了，冲旁边喊：拿刀来！这破绳子解不开，直接割了！
许三多刚想开口 —— 这种结有解法，顺着绳头一推就开，犯不着割 ——
甘小宁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班长，有些人不撞南墙不死心，让他们割去。
许三多眨了眨眼，把话咽了回去。
马小帅从背包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塞到许三多手里，又递了一瓶水，眼睛拼命往他脸上使眼色，嘴型比着 快吃快吃，声音压得极低：
班长，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你都没正经吃过饭。
许三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压缩饼干，又看了看马小帅通红的眼睛，没说话，掰开饼干，慢慢嚼了起来。
成才走过来，直接挡在许三多面前，把他和那些警察的视线隔开，顺手将自己的水壶塞到许三多手里，语气不冷不热：
喝点水。别站在风口上，刚出了汗，容易着凉。
许三多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温的。
他看了成才一眼，成才没看他，只是背对着那些警察，站姿笔挺，像一堵墙。
姜磊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翘。
他给了张岭、陈涛、孟小天一个眼神。
三个人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加上甘小宁、马小帅、成才，六个人围成一个半圆，把许三多团团围在中间，干脆挡住了所有往这边投来的目光。
张岭个子高，站在最前面，抱着胳膊，一脸 看什么看 的表情。
陈涛和孟小天站在两侧，腰杆挺得笔直，像两尊门神。
甘小宁还在给许三多递饼干，嘴里嘟囔着 多吃点多吃点，
马小帅蹲在旁边，给许三多拧水壶盖。
姜磊靠在老槐树上，抱着胳膊，眼神玩味地看着那些警察。
一个年轻警察正用匕首割绳子，割了半天，尼龙绳太结实，匕首又不够快，割得火星子都快出来了，绳子才断了一根。他气得骂骂咧咧，又去割下一根。
姜磊差点笑出声。
那结是越挣越紧的活扣，顺着绳头一推就开，这帮人非要硬割，能怪谁。
他不觉得许三多把人捆成这样是多此一举。
人贩子，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不捆死点，半路跑了怎么办？
挣开了袭警怎么办？
捆得越紧，越安全。
刑侦大队长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一群军校学员围在中间的许三多，又看了看那些割绳子割得满头大汗的警员，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却没办法。
那个老警察蹲在地上，看着被割开的绳子，又看了看绳子上那个古怪的结，眉头越皱越紧。
他拿起绳头仔细看了看，又试着解了一下，发现这结看着简单，其实环环相扣，不懂门道的人根本解不开。
他抬起头，往许三多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穿过那群学员的缝隙，落在那个安安静静吃饼干的年轻人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把绳头攥在手里，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被围在人群中间的年轻人。
夜风刮过村口的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
老警察的警惕刚提起来，就听见的一声喊。
第一个被割断绳子的老头，刚恢复自由，就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照着刚才给他解绳子的年轻警察脑袋上砸了过去。
的一声闷响，年轻警察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蹲了下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被解开绳子的村民们像是约好了一样，纷纷从地上抄起石头、土块、木棍，照着身边的警察就砸。
一时间，石头土块满天飞，警察的惨叫声、村民的叫骂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你们干什么！袭警啊！
住手！都住手！
别打了！再打我开枪了！
警察们一边躲闪一边喊，可村民们根本不听，红着眼往上冲。
有几个警察被石头砸中了，倒在地上，村民们围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老警察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些人刚被解开绳子就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一边躲闪一边喊：所有人！退到一起！组成防御队形！
可已经晚了。
所有村民都被解开了，三十多号人，从各家各户抄出了叉子、铁锨、锄头、扁担，黑压压地冲了过来，把十几个警察围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铁锨叉子在火把的光里闪着冷光，村民们的脸扭曲着，眼睛里全是疯狂和贪婪。
把人都放了！
凭什么抓我们！买媳妇怎么了！
滚出我们村！不然打死你们！
刑侦大队长被围在中间，脸上被石头擦了一道血痕，
他一边护着身后的警员，一边冲姜磊喊：姜队长！帮忙！
姜磊根本没等他喊第二遍。
姜磊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
张岭、陈涛、孟小天、成才、甘小宁、马小帅，六个人跟着姜磊，像七把出鞘的刀，直接撞进了村民的包围圈里。
姜磊一脚踹翻一个举着铁锨冲过来的壮汉，铁锨脱手飞出去，砸在另一个人脚上，那人惨叫着跳了起来。
张岭个子高，胳膊长，一把夺过一根扁担，横扫出去，三个人被扫倒在地，滚成一团。
陈涛和孟小天背靠背，一个对付左边，一个对付右边，动作干净利落，一拳一个，肘击、膝撞，招招精准。
甘小宁一边打一边喊：哎哎哎！别打脸！别打脸！手上却一点没留情，一个过肩摔把一个村民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马小帅攥着拳头，红着眼，专挑那些打警察的下手，一拳砸在一个举着石头的村民肚子上，那人弯下腰，他又补了一肘，直接放倒。
成才最利索，不喊不叫，动作又快又准，夺叉子、踢膝盖、锁手腕，三招之内必放倒一个，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可村民太多了，三十多号人，打趴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有的甚至从地上捡起石头就砸，完全不要命。
就在场面最混乱的时候，许三多动了。
他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去，脚步又轻又快，像一道淡蓝色的影子。
他没有喊，没有叫，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到他的手搭上了第一个人的胳膊。
咔嚓。
一声脆响，那个举着铁锨正要往一个警察头上砸的村民，胳膊从手肘处反向弯折，铁锨脱手，人惨叫着蹲了下去。
许三多没有停。
他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是一声脆响，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一个人的惨叫。
手肘、手腕、肩膀、膝盖，他专挑关节下手。
咔嚓。
咔嚓。
咔嚓。
脆响声此起彼伏，像在掰一堆干枯的树枝。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捂着胳膊或者腿，在地上打滚惨叫。
有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已经断了，愣了两秒才疼得叫出声。
不到一分钟，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村民，全部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村民吓傻了，举着叉子铁锨，不敢往前冲了，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像看到了鬼一样，一步步往后退。
许三多站在那里，呼吸平稳，身上连灰都没沾多少。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村民，语气很平，却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心上：放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