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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多回来了- 第1282章 还有五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82章 还有五天
    老周看着赵德贵,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赵德发,语气又恢复了刚才的慢条斯理:

    老赵,你弟弟这脾气,得改改。干咱们这行的,和气生财。

    是是是,他就这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德发连忙打圆场,

    老周,老马,这样,你们先在这儿住两天,明天刘哥的货到了,你们先看看。要是有合适的,就先挑几个。下周三赵老板过来,还有一批货,到时候你们再挑。行不?

    老周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可我把话说在前头,下周三的货,要是再不行,我们可就去别家了。

    放心放心,赵德发连忙点头,下周三的货,保证质量。赵老板亲自过来验货,能差得了吗?

    老周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老赵,山东那边,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他们那边催得紧?

    赵德发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山东那边,孙院长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说最近货不够,让加紧送一批孩子过去。你也知道,山东那边,走的是合法收养的路子,价钱高,销路稳,不能断了。

    那你赶紧送啊。老周说,山东那边,可是大客户。

    我也想送啊,赵德发苦笑了一声,

    可最近风声紧,货不好弄。刘哥那边,也说最近查得严,不好下手。我这正发愁呢。

    发愁有个屁用,赵德贵在旁边哼了一声,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抓紧。等风头过了,人家都找下家了,你再送,谁还要?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赵德发瞪了他一眼。

    赵德贵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老周看了看兄弟俩,然后笑了笑:

    老赵,我跟你说个事。我们那边,最近有个大老板,想要一批货,量不小,十个八个的。要是你这边能凑齐,价钱好说。

    十个八个?

    赵德发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老周,不是我不接,是真凑不齐。最近这情况,你也知道。十个八个,一时半会儿的,真弄不来。

    那你慢慢弄,老周摆了摆手,我不急。可你得给我个准话,什么时候能凑齐?

    赵德发想了想:

    下周三,赵老板过来,咱们一块儿商量。赵老板路子广,说不定他有办法。

    老周点了点头,那就下周三,见了赵老板再说。

    隔壁房间。

    王建国躺在炕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跟一个睡得正香的人没什么两样。

    可他的脑子里,已经把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下周三四,赵老板亲自来李家坳验货,顺便和山西的几个大买家谈生意。

    山东那边催了,孙院长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最近货不够,让加紧送一批孩子过去。

    河南的刘哥,明天送一批货过来,三个女的,两个孩子。

    山西的老周和老马,要在这儿住两天,等明天的货到了先看看,下周三再挑一批。

    山西那边有个大老板,想要十个八个的货,量不小。

    王副所长说了,最近上面查得紧,让收敛点。

    所有的信息,在他的脑子里,一条一条地整理,分类,标记。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判断——

    下周三四,赵老板、山西的大买家、山东的人、河南的刘哥,都会聚集在李家坳。

    这是一个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所有的关键人物,所有的运输线,所有的买家,都会在那两天集中在一个地方。

    只要在那两天动手,就能把这个网络,连根拔起。

    可他必须在这之前,把所有信息摸清楚,关押点的具体位置、被拐人员的数量和状态、人贩子的人数和武器、村子里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出口、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然后,发信号,让外面的人准备收网。

    王建国躺在炕上,呼吸还是那么均匀,胸口还是那么微微起伏,跟一个真正睡着的人一模一样。

    可他的右手,在被子底下,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很轻,几乎听不见。

    那是他在脑子里,又走了一遍村子的地图,又过了一遍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

    下周三四。

    还有五天。

    窗外,太阳正好,秋高气爽,村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和隐隐约约的、被捂住的女人的啜泣声。

    炕上的人,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他的脑子,还在转。

    一遍,又一遍。

    当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

    村子里安静下来了,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叫了两声,又停了。

    月亮被云遮住了,村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赵德发家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王建国躺在偏房的炕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可他的右手,在被子底下,轻轻动了一下。

    手指摸到了枕头底下的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他配的迷药,中药磨的粉,无色无味,

    混在空气里,吸进去不到五分钟,人就会昏睡过去,至少睡四个小时,醒了之后只会觉得是自己睡沉了,不会怀疑别的。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两秒钟,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慢,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先走到后窗旁边,侧耳听了听。

    院子里,赵德贵住的正房,灯已经灭了,没有任何声音。

    院子门口,那两个盯梢的,应该也走了。

    可他还是等了五分钟。

    五分钟里,他一动不动,站在后窗旁边,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听着村子里的动静,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轻轻推开后窗。

    木窗了一声,很轻,像是蚊子叫。

    他翻出窗户,落到院子外面的地面上,脚尖先着地,膝盖微微弯曲,卸去力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院子里,正房的窗户关着,里面传来赵德贵的鼾声,很响,很沉,还有他老婆的呼吸声,很均匀。

    王建国蹲在墙根下面,从兜里摸出那个小纸包,打开,用手指沾了一点药粉,然后走到正房的窗户旁边,把药粉轻轻弹在窗户缝里。

    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去,把药粉带进了房间里。

    他又走到正房的门旁边,从门缝里弹了一点药粉进去。

    然后他退回到墙根下面,蹲下来,等着。

    不到三分钟,正房里的鼾声停了。

    不是醒了的那种停,是睡得更沉了的那种停,呼吸变得又慢又深,几乎听不见了。

    王建国等了两分钟,确认里面的人都睡沉了之后,才站起来,沿着墙根,快速移动到院子门口。

    院子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推开门,走出去,又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村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赵德发家的窗户里,还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移动,步子又轻又稳,几乎没有声音,跟白天那个又重又拖沓的中年商人判若两人。

    不到两分钟,他就到了村西头的养鸡场。

    养鸡场的大门,铁栅栏门,锁着。

    他没有走大门,而是绕到养鸡场后面的围墙旁边,围墙不高,一米五左右,是用碎石头砌的,上面没有插碎玻璃。

    他往后退了两步,助跑,左脚在墙上蹬了一下,右手搭在围墙顶上,一个翻身,就进去了。

    落地的时候,脚尖先着地,膝盖微微弯曲,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养鸡场里,黑漆漆的,只有东北角老孙住的小房子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是油灯的光,昏黄的,摇曳着。

    他蹲在围墙根下面,侧耳听了听。

    鸡舍里,鸡都睡了,只有偶尔几声的低语。

    小房子里,传来老孙的鼾声,很响,很沉,还有一个女人的呼吸声,很轻,很压抑,不像是正常睡觉的呼吸。

    王建国蹲在墙根下面,等了三分钟,确认小房子里的人都睡沉了之后,才站起来,猫着腰,在养鸡场里慢慢移动。

    他走得很慢,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地上的干草上,不碰鸡舍的栏杆,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先走到西南角的杂物堆旁边。

    杂物堆是用破木板、旧铁丝网、烂箩筐堆起来的,乱七八糟的。

    杂物堆的旁边,有一块地面,跟周围的地面不太一样,周围的地面是干的,

    有鸡粪和鸡毛,可这块地面,是湿的,像是刚被人浇过水,而且上面的草,是新铺上去的,跟周围的草颜色不一样。

    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拨开那层新草。

    草下面,是一块木板,木板上面有两个铁环,是用来提的。

    木板的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说明最近经常被人打开。

    地窖口。

    他把草重新铺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鸡舍旁边,沿着鸡舍的墙根,慢慢走,鼻子微微动了动,闻着空气里的味道。

    养鸡场里,正常的味道是鸡粪、饲料、鸡毛混合的味道,又酸又臭。可在这些味道的底下,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很淡,不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

    他停下来,仔细分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