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三多回来了- 第1297章 连长太要脸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97章 连长太要脸了
    嗯。我早上还炖了个胡萝卜羊肉汤,

    齐桓把挑好的鱼肉拨过去,砂锅里煨着呢,一会儿喝一碗。

    嗯,谢谢。

    张岭带着人在门口站了三秒,没敢动。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首长,满手虾油的袁朗,盯着许三多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张白嫩的脸蛋一夹,往外轻轻一扯。

    一个油亮的指印,清清楚楚留在了脸颊上。

    许三多嘴里还含着半只虾,愣愣地转过头看他。

    袁朗哈哈哈地笑出了声,往椅背上一靠,笑得直摇头。

    齐桓跟着笑,笑完了把纸巾推过去:擦擦,你脸上有油。

    甘小宁站在队伍里,全程看完,筷子都忘了领。

    他看看那碟剥好的虾,看看那块挑完刺的鱼,再看看班长脸上那个油光锃亮的指印和一脸茫然。

    连长?

    这事搁连长身上,连长能把虾连壳带人一块儿嚼了。

    从来都是班长伺候连长,什么时候反过来了?

    完了。

    把班长捞回七连这事,悬了。

    想什么呢?张岭碰了碰他的胳膊,齐桓在那边招手呢。

    甘小宁回过神,扯出一个比哭还灿烂的笑:……走吧。

    他跟着队伍往主桌去,路过许三多身边,飞快凑过去,压着嗓子:

    班长,擦擦脸。还有——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袁朗一眼,少吃点虾,吃人嘴短。

    许三多:

    甘小宁。袁朗眼皮一撩。

    到!我去端汤!人一溜烟跑了。

    甘小宁端着砂锅回来,胳膊肘开路,心里就一件事:先给班长盛一碗。

    挤到桌前一看,他站住了。

    许三多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盆剥好的虾仁,摞得冒尖。

    旁边还摆着两个半碗汤,晾着,热气一丝一丝地散。

    袁朗低着头,还在挑鱼刺,挑完一块,往许三多碟子里一放。

    甘小宁把砂锅搁下,拿胳膊肘碰了碰张岭,压着嗓子:

    我班长跟前那盆虾,哪儿来的?咱这桌不都造完了吗?

    张岭埋头扒饭,没敢抬头:王局那桌的。

    谁端来的?

    还能有谁。

    张岭的声音又低了三分,人家首长溜达过去,问王局:虾还吃吗?王局说饱了,不吃了。得——整盆端过来了。

    甘小宁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扭过头,看了看主桌。

    那位俘虏正把一块挑净刺的鱼肉搁进班长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给自己上膛。

    甘小宁慢慢转回来,盯着碗里的汤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这事,连长干不出来。

    连长太要脸了。

    他叹了口气,低头喝汤。

    行了,赶紧吃。

    张岭拿筷子敲敲他碗沿,声音压到最低,有什么事,回学校再说。又不是老搭伙过日子。

    甘小宁眼睛地亮了。

    哎——他一拍大腿,你说得对!

    他猛扒了两口饭,饭还没咽下去,手已经摸到桌底下,把诺基亚翻开了盖。

    大拇指一个键一个键地按,按得眉头紧锁,嘴里还无声地念着字数。

    张岭斜眼瞟了一下屏幕——

    草稿箱里躺着五个字:

    连长,速救班长。

    张岭默默把自己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他看着甘小宁抠手机,眼神里全是同情。

    ——不对。

    他什么时候挨着甘小宁坐的?

    齐桓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过来,坐在甘小宁旁边,腰板笔直,脸上挂着一个试图温和、但因为极不熟练而显得格外吓人的笑。

    他冲张岭微微一笑。

    张岭后脖颈一麻,筷子差点脱手。

    你的射击不错。齐桓说。

    找排长加练的。

    张岭悄悄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我老毛病多,改一个是一个,排长费了不少心思。

    许三多从碗里抬起头:我没做什么。你自己肯下功夫。

    袁朗抬眼扫了一圈,没吭声,低头接着挑刺。

    有机会切磋一下,齐桓说,看看你整体水平。

    说完转过脸,看向甘小宁:对了——你刚才,给谁发短信呢?

    甘小宁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干笑:没谁。

    这人往他旁边一坐,他后脖颈的汗毛就没顺过。

    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这位齐首长下一秒就要从兜里掏出个红兜肚,说小朋友,跟外婆走——

    嗯,咱们——

    首长!甘小宁一绷,您有什么事,直说。

    你有没有,齐桓不急不缓,跳级的打算?

    咳——咳咳咳!

    一口汤呛进气管,甘小宁咳得惊天动地。

    齐桓伸手,一下一下给他拍背,力道不轻不重:别急。你慢慢想。

    甘小宁好容易喘匀了,把碗一推:首长,我们是钢七连的兵。

    齐桓看着他,叹了口气。

    可你们,回不去了。

    桌上静了一瞬。

    甘小宁的眼圈,一点一点红了。

    许三多的眉心刚蹙起来,一筷子鱼肉就递到了嘴边。

    这块嫩。袁朗眼睛都没抬。

    许三多下意识张嘴吃了,嚼了两下才回过神:首长,小宁他——

    齐桓跟他聊天呢。袁朗又夹了一块,你多吃点。

    许三多咽下鱼,往甘小宁那头看了一眼,声音低了些:……是不是想挖小宁?

    袁朗歪过头看他,笑意淡淡的:你不想他去?

    我尊重他。许三多说,他想去哪儿,是他的事。

    袁朗看了他两秒,没接话,转头朝齐桓递了个眼色。

    齐桓会意,往甘小宁跟前凑了半寸,声音放得又低又缓,跟唠家常似的:

    小宁啊。你就不想——跟你班长,一直在一起?

    甘小宁愣住了。

    连长那边,有老班长,有伍班副,一屋子人热热闹闹。

    班长要是真去了那边……可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旁边,张岭捏着筷子,犹豫了又犹豫,终于憋出一句:

    那个……齐首长。排长要是能去——我们,我们也能去吗?

    话音没落,隔壁桌呼啦啦围过来一片脑袋。

    陈涛、孟小天、周凯……七八个人,眼睛一个比一个亮,齐刷刷钉在齐桓脸上。

    齐桓:

    他维持着那个吓人的微笑,缓缓扭头,看向自家队长。

    袁朗夹了口菜,细嚼慢咽,眼皮都没撩一下,一脸这事跟我没关系的自在。

    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齐首长,跳级要考试吗?

    考。体能、射击、侦察,全优。

    训练什么强度?

    你们排长带你们越野,强度翻倍。

    围着的脑袋们整齐地咽了口唾沫,眼睛却更亮了。

    伙食咋样?

    津贴呢?

    津贴够你一个月抽一条烟。

    报告首长,我不抽烟!

    那就攒着娶媳妇。哄堂大笑。

    陈涛挤在最前头,憋了半天:首长,淘汰率……真一半啊?

    齐桓端起茶缸喝了口,每年刷一半。

    骗你的,能留多少从来没有定量。

    人群安静了半拍。

    又有人问:那留下的那一半呢?

    齐桓把茶缸放下,想了一会儿。

    留下的,他说,都是撵都撵不走的。

    甘小宁一直缩在边上没吭声,这会儿小声问了一句:

    首长……去了那边,还能给七连打电话吗?

    齐桓看了他一眼。

    随便打。他说,但小宁,人不能老想着回头。

    甘小宁低着头了一声,把那台诺基亚在桌底下攥了半天,塞回了兜里。

    齐桓说得口干舌燥,朝主桌那边递眼神。

    袁朗正剥着虾,头都没抬。

    齐桓:

    行,自己招来的人,自己答。

    主桌这一角,安安静静的。

    首长,许三多把最后一块鱼肉咽下去,李家坳那些人……往后怎么安置?

    袁朗擦了擦手:

    核身份,联系原籍,被卖的,由当地公安机关解救遣返。孩子先送县福利院,采了血,登了协查,慢慢找家。

    他答得平淡,像在念一份简报。

    许三多了一声,筷子停了停:那个哭的姑娘呢?

    家里人前天就到了,接走的。袁朗瞥他一眼,走之前,她问王局要你的名字。

    许三多抬起头。

    王局没给。番号不给,人名,也不给。

    袁朗把毛巾撂下,她说她知道——穿军装的,都一样。

    许三多愣了半天,低下头去扒饭。

    吃你的。袁朗敲敲碗沿,忽然又问,毕业什么打算?

    服从分配。

    没问你服从什么。袁朗拿筷子点点他,问你,想去哪儿。

    许三多认真想了想,想得很慢,很实。

    ……想干实事的地方。

    袁朗低低笑了一声,像早就知道答案。

    行。地方给你留着。

    首长,我还没毕业。

    我等得起。袁朗把最后一个虾仁丢进他碗里,三年我都研究过来了。

    旁边那桌又炸了:齐首长!淘汰一半以后呢?淘汰一半以后还刷吗——

    队长!齐桓终于扛不住了。

    自己挖的人,袁朗头也不回,自己填。

    许三多听着这头的鸡飞狗跳,忽然拿起筷子,把碗里最后那块挑净刺的鱼肉,夹进了袁朗碗里。

    首长,他说,你也吃。

    袁朗看着那块鱼,看了两秒,吃了。

    他说,是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