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队长好像在队里教过。
另一个队员说,去年还是前年,教过一套什么……什么近身搏杀术,三百多招。
对,就是那个。
第一个队员说,可那套太复杂了,三百多招,谁记得住啊。训练又多,练了两天就没人练了,都忘了。
我就记得前三十招。第二个队员说,后面的,连见都没见过。
你看队长现在用的。第一个队员说,这都第一百多招了吧?我连见都没见过。
秦磊没说话,眉头还是蹙着。
他记得。
这套拳法,袁朗两年前在队里教过,叫什么近身搏杀术,一共三百六十五招。
当时全队一起学,可这套拳法太复杂,招式又多,又难记,练了不到一个月,就没人练了。
他自己,也只记得前五十招。
可现在,袁朗用出来的,已经是两百招以后的了。
而且,每一招都用得极顺,极熟,像是练了成千上万遍。
场中,袁朗又是一拳砸过去。
许三多侧身一让,右手搭在袁朗的手腕上,轻轻一带。
袁朗的拳,被带偏了。
就在这时,袁朗给了许三多一个眼神。
许三多的身体,直接往后一闪,退了三步,站稳。
两个人,停了下来。
袁朗甩了甩手,喘了两口气,转过头,看向场边的秦磊他们。
这套拳法,你们之前都学过。他说,正好今天创始人在,都好好过过招。
秦磊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就知道。
其他队员纷纷看向秦磊。
秦磊站在那里,面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右手,在身侧,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队长。他开口了,声音很平,怎么……怎么搏斗?
袁朗看着他,嘴角翘了翘。
你们一个分队。他说,和他一个人。
场边,安静了。
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秦磊的嘴角,抽了一下。
队长。他说,是不是……
搏斗比我厉害。袁朗直接打断他,你们十二个,打他一个,不吃亏。
秦磊闭上嘴。
他转过头,看向许三多。
许三多站在场中,双手垂在身侧,站姿笔直,呼吸均匀,额头上连汗都没有多少。
秦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希望你手下留情。他说,他们几个,还小。
许三多点了点头:好的。
秦磊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十一个队员。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都听到了?秦磊说。
听到了。队员们齐声说。
十二个,打一个。秦磊说,别给我丢人。
队员们散开,围成一个半圆,慢慢往场中走。
许三多站在半圆的中心,双手垂在身侧,站姿笔直,没动。
袁朗退到场边,靠在一棵树上,抱着胳膊,嘴角翘着,看着场中。
天,已经大亮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操场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场中,十二个人围成一个圈,慢慢往里压。
许三多站在圈中心,双手垂在身侧,没动。
秦磊第一个动。
直拳,直奔面门。
许三多侧身一让,右手搭在秦磊的手腕上,轻轻一带。
秦磊的拳,被带偏了。
他顺势变招,肘击,横扫。
许三多后退半步,左手格开肘击,右手挡在胸前,接了横扫。
一声闷响。
秦磊的手臂震了一下,退了半步。
其他十一个人,同时动了。
拳,脚,肘,膝,从四面八方,砸了过来。
许三多在人群中,穿梭,格挡,带引,卸力。
每一下都接得精准,每一下都卸得干净。
十二个人的拳,打到他身上,力道已经被卸掉了七八成。
可他自己,一拳都没出。
只是挡,只是格,只是带,只是卸。
场边,袁朗靠在树上,抱着胳膊,看着场中。
他看了一会儿,幽幽开口。
三多。
许三多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不教会他们。袁朗说,战场会教会他们的。
他顿了顿。
那就不是训练场了。他说,就是生死搏杀了。
许三多转过头,看了袁朗一眼。
袁朗耸耸肩。
许三多转回头,看着面前的十二个人。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是温和的,沉定的,此刻,冷了下来,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
不是格挡,是出拳。
一拳,砸在秦磊的胸口。
秦磊的身体,直接往后飞了出去,退了五步,才站稳。
他的胸口,火辣辣的疼,呼吸都困难了。
其他十一个人,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
许三多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影子。
拳,肘,膝,腿,一招接一招,一招比一招狠。
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
咽喉,太阳穴,肋骨,膝盖,裆部……
一拳,砸在一个队员的肋骨上。
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
一肘,砸在另一个队员的后颈上。
那人直接跪了下去。
一膝,顶在第三个队员的肚子上。
那人弓起身子,倒了下去。
十二个人,瞬间倒了三个。
剩下的九个人,压力倍增。
他们咬着牙,往上冲。
可许三多的招式,太快了,太狠了,太准了。
他们的拳,还没打到许三多身上,许三多的拳,已经到了他们身上。
他们的脚,还没踢到许三多,许三多的脚,已经踹在了他们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脆响。
一个队员的膝盖,被踹得脱了臼,直接倒了下去。
又一个队员,被一拳砸在下巴上,直接晕了过去。
场中,十二个人,已经倒了六个。
剩下的六个,包括秦磊,都在喘着粗气,汗流浃背,眼睛里带着恐惧。
他们看着场中的许三多,不敢再往前冲了。
许三多站在那里,呼吸均匀,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t恤干干爽爽的。
他看着剩下的六个人,没动。
秦磊咬了咬牙,冲了上去。
其他五个人,也跟着冲了上去。
许三多的身形,又动了。
拳拳到肉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不到十秒钟。
剩下的六个人,全部倒了下去。
秦磊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天空,胸口火辣辣的疼,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他的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一个队员,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场中,只剩下许三多一个人,站在那里,呼吸均匀,站姿笔直。
他看了看地上的人,然后转过头,看向场边的袁朗。
袁朗靠在树上,抱着胳膊,嘴角翘着,看着他。
不错。袁朗说,这才像样。
许三多没说话,走过去,蹲下来,开始给倒在地上的队员们检查伤势。
脱臼的,他给接回去。
晕过去的,他给掐人中。
肋骨断了的,他给简单固定。
动作很轻,很熟练,很专业。
秦磊躺在地上,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许三多,嘴唇动了动。
你……他说,你这……还是人吗?
许三多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抱歉。他说,下手重了点。
秦磊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转过头,看着天空,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他看向场边的袁朗。
队长。他说,您是不是早知道,许三多身手这么厉害?
袁朗走过来,蹲在他身边。
知道。他说。
秦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队长。他说,许三多什么时候进队?
袁朗挑了挑眉。
说说。他说。
秦磊捂着阵痛的地方,吸了口凉气。
咱们中队,谁都别想跑。他说,不能只有我们分队进步啊。
他顿了顿。
三中队,一共十二个分队。他说,总不能,就我们四分队,挨这一顿打吧?
袁朗看着他,嘴角翘了翘。
他伸出手,拍了拍秦磊胸口疼的地方。
你小子啊。他说。
嘶——
秦磊倒吸一口凉气,疼得脸都白了。
队长。他咬着牙说,您轻点儿。
袁朗笑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说,你的建议,我考虑考虑。
秦磊躺在地上,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队长。他说,您这是,要让十二个分队,都挨一遍打?
袁朗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翘着。
你说的。他说,不能只有你们分队进步。
秦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转过头,看着天空,心想丸辣。
场中,许三多已经把最后一个队员的脱臼接好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袁朗。
首长。他说,都处理好了。
袁朗点了点头。
他说,回去洗漱,吃早饭。
许三多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扶起秦磊。
秦磊被他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他转过头,看了许三多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疼的地方,嘴角抽了抽。
许三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