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门口停下。
许娇娇推开车门，笑着冲他们招手。
弟弟，到了，下车。
四个人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地上长着杂草，墙角堆着破烂的家具。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一个独眼的中年人，脸上有道疤；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着格外慈祥；一个挺着肚子的烫头女人，扶着腰，像有七八个月身孕。
独眼中年人看到许娇娇带了外人，脸色一变，往前迈了一步。
许娇娇，你带外人？
许娇娇笑了，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许三多他们三个人。
你们都乖乖的别动哦，姐姐不小心走火就麻烦了。
许三多看着那把枪，眼神沉了一下，快得没人看见。然后他的肩膀缩了缩，做出害怕的样子，手举起来一半。
他给了甘小宁和成才一个眼神。
甘小宁和成才默契地没动，也举起手，甘小宁的腿还微微抖了一下，演得跟真的似的。
许三多嗫嚅：姐姐，你这是……
许娇娇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许三多的脸，指尖在他脸颊上划了一下，笑得花枝乱颤。
你这皮肤，姐姐是真的喜欢。你和你两个朋友说说，送姐姐几个人离开这里好不好？
许三多：姐姐，你在说什么？
独眼、老太太、孕妇神色紧张地看过来。
老太太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颤巍巍的。
许娇娇，你想说什么？
许娇娇没回头，枪口还指着许三多，声音却冷了下来。
你们几个都不知道有尾巴跟了过来吗？没有这三个傻小子，咱们怎么能出去？
独眼：你有多大把握？
许娇娇：他们不是都会保护老百姓吗？那他们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甘小宁和成才对视一眼，嘴角都抽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
这女人把他们当护身符了。
许三多的手放下来，看着许娇娇，声音很轻。
说完了吗？
许娇娇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了。
傻小子，怎么了，不想送姐姐啊？
她眨了一下眼。
就在这眨眼的瞬间，许三多动了。
他的手快得看不清，一把扣住许娇娇握枪的手腕，拇指按在她的腕骨上，往内一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许娇娇的一声惨叫，然后就发现自己的手无法控制了，整只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着，手枪掉在地上。
许三多一脚把枪踢起来，伸手接住，枪口抬平。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着，像一声。
独眼中年人的右臂，老太太的左腿，孕妇的肚子，一人一枪。
孕妇中枪的地方没有血，只有白色的粉末从破洞里漏出来——肚子是假的，里面塞的是东西。
甘小宁和成才同时扑上去。
甘小宁扑向独眼。
独眼虽然中了一枪，动作却不慢，左拳砸向甘小宁的太阳穴，带着风声。
甘小宁偏头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他回了一拳，打在独眼的肋骨上，发出闷响。
独眼闷哼一声，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反手刺向甘小宁的肚子。
甘小宁往后一仰，刀贴着他的肚皮划过去，划破了夹克，露出里面的皮肤。
成才那边更凶险。
老太太看着慈祥，动起手来又快又狠，一脚踢向成才的膝盖外侧，角度刁钻。
成才侧身躲开，伸手去抓她的胳膊，老太太反手一肘，砸在成才胸口，成才后退两步，胸口一阵发闷。
这老太太的力气和速度，根本不像个老太太。
许三多站在原地，拿着枪，看着他们打斗，没有插手。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过，很稳。
甘小宁挨了一拳后，呼吸乱了半拍，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摸清了独眼的路数，独眼习惯用左手，右手中枪后动作慢了半拍，每次出拳前肩膀都会先动一下。
甘小宁开始反击，一拳比一拳重，专打独眼的肋下和膝盖。
成才挨了一肘后，也找到了老太太的破绽。
她的左腿中了枪，重心全在右腿，每次出腿前都会先沉一下肩。
成才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一个过肩摔，把她重重摔在地上。
老太太闷哼一声，想起身，成才已经骑上去，按住她的肩膀，用她自己的头巾把她的手绑在背后。
独眼看到老太太被摔，急了，想冲过去帮忙，脚下一乱，被甘小宁一脚扫在小腿上，整个人往前扑。
甘小宁跟上一步，手肘砸在独眼的后颈，独眼哼都没哼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那个假孕妇早就吓傻了，坐在地上，肚子里的东西掉出来，是一包包白色的粉末，散了一地。
院子里安静下来。
甘小宁喘着气，摸了摸被打青的脸，嘶了一声。
妈的，这老太太真够劲，肘得我胸口疼。
成才揉了揉胸口，也喘着气，看着地上的老太太。
这独眼也不差，要不是中了枪，我还真不一定能拿下。
许三多走过去，蹲在许娇娇面前。
许娇娇的手还在滴血，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看着许三多，眼神里全是恐惧，刚才的千娇百媚不见了，只剩下惨白。
许三多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
姐姐，你刚才说，要我们送你出去？
许娇娇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子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袁朗一脚踹开院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行人冲了进来。
邓永走在最前面，赵成和李蕊跟在后面，手里都拿着枪，枪口平举。
邓永看到院子里的场景，三个人躺在地上，一个手垂着，两个被绑，白色粉末散了一地——愣在门口，嘴张着。
……我们来晚了？
袁朗叼着烟，站在邓永旁边，目光落在许三多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他没受伤，然后又看了看地上的三个人，眼神复杂。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没有，来得正好。
许娇娇看到邓永，眼神变了，毒得像蛇。她飞快地扫了独眼和老太太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孕妇，三个人几乎同时收到了信号。
许娇娇忽然换了副表情，娇柔地撑着地站起来，另一只手垂着，晃了晃。
弟弟，你也太狠了，姐姐这样待你，你也下得去手。
她一边说，一边往许三多那边挪了半步。
许三多没说话，看了成才和甘小宁一眼。
成才的手放在了口袋里。
甘小宁的脚往前迈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许娇娇动了。
她的左手忽然甩出来，一道寒光直奔袁朗，不，是直奔许三多的面门。
是一把匕首，淬了蓝汪汪的光。
同时，她的右手一扬，三点寒星，比匕首更快，直奔许三多的咽喉、心口、小腹。
袁朗的反应已经够快了。
他一脚踢出去，正踢在许娇娇的手腕上，匕首飞出去，钉在旁边的墙上，刀柄还在嗡嗡响。
但银针太快了。
袁朗只来得及侧身，整个人扑向许三多，用后背去挡。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只手搂住了。
那只手很稳，很有力，带着他转了半圈，把他的位置换到了许三多身后。
然后他看见许三多的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叮、叮、叮。
三声轻响，几乎叠在一起。
三根银针，被两根手指夹住了，针尖离许三多的咽喉只有半寸。
袁朗的瞳孔缩了一下。
许娇娇没停，她从靴子里又抽出一把匕首，咬着牙，整个人扑向许三多，刀直奔许三多的心脏。
邓永刚反应过来，往前冲了一步，大喊。
留人！脚下留人！
许三多的脚已经抬起来了，听到这句话，又收回去了。
他的左手还搂着袁朗的腰，右手往前一探，拇指和食指扣住许娇娇的手腕，往内一拧。
咔嚓。
另一只手也一样。
咔嚓。
双臂同时脱臼，匕首掉在地上。
许娇娇张嘴想喊，许三多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她的下巴，往上一托。
咔嚓。
下巴脱臼，喊不出来了。
然后许三多的手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滑，从颈椎到尾椎，飞快地划了一下。
不是真的划，是用指节点了一遍。
许娇娇的身体软了，像一摊泥，摊在地上，只有眼睛还能动，里面全是恐惧。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袁朗还被许三多揽着腰，他没动，就那么任由许三多揽着，甚至微微放松了身体，把重量靠过去一点。
邓永站在门口，嘴还张着，手里的枪垂了下来。
赵成和李蕊也傻了，枪口对着地，人愣在原地。
三个人，全程没反应过来。
就在刚才许娇娇动手的同时，那个也动了。
她本来坐在地上装死，忽然跳起来，从怀里抽出一把短刀，直奔离她最近的甘小宁。
甘小宁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及躲，只能抬胳膊挡。
嗤啦。
夹克被划开，胳膊上出现一道血口子，深可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