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柒這一休息就休息了三四天，斯蘭準備的餐食都重做了好幾次，他都還沒有醒。
好在最後是醒了，卡在貝利亞差點去光之國喊瑪麗過來的點上，被薅起來的時候還打著哈欠，看的貝利亞又氣又無奈。
“快起來吃飯，一天天的……”
凌柒應好，伸個懶腰，一低頭，看到了蓋在自己身上的袍子。
有點眼熟，好像是貝利亞披著的那一件。
抬頭一看，果然，貝利亞身後光禿禿的，正支著腦袋看他。
“貝利亞，你沒有第二件嗎。”
有的地球古代皇帝黃袍都穿一件扔一件的，貝利亞好歹也是銀河帝國的帝王……銀河帝國的財政這麼寒蟬嗎？
那肯定，是有的。
銀河帝國現在可是快速發展的階段，富得流油，還有斯蘭和K這種事事都會考慮到的忠臣，怎麼可能不知道要給自家陛下多準備幾件？
但那還體現得出小孩身上這件是自己的嗎？包不能的啊，他還想听他家小孩軟言幾句，說點“你最好了”之類的話。
可惜沒有。
凌柒只是將衣服還給了他，然後正色起來︰“財政赤字到這個地步？有斯蘭在，應該不會。資源太少的問題？我知道有個宇宙，開發程度比較低但能源很豐富，雖然有諾亞遺跡……”
剛準備罵自家小孩沒良心的貝利亞︰……
“沒赤字，好著呢！”
“那……”
“這不是……”貝利亞咳了兩聲，有些尷尬，“想讓你看一下身上的袍子哪里來的，誰讓你老出去不回來，我們之間的關系都寡淡了，好歹也是外界公認的養父子……”
他越說臉越熱，本就不是很擅長這種事情，小孩又看著他，像是在觀察他的表情，他更加不自在。
“看什麼？把衣服還我，你自己留著也行，反正本大爺還有。”
貝利亞或許不會注意到他虛張聲勢的樣子時候也喜歡“本大爺”“本大爺”的自稱，但凌柒注意到了，也因此覺得愈發好玩。
所以他躺下去，又卷著貝利亞的袍子縮回椅子里。
“可是我很喜歡。”
還有些尷尬的貝利亞感到詫異，這還是小孩為數不多的、表述出口的“喜歡”，而既然小孩喜歡，那就給。
他不甚在意︰“喜歡就留著唄，回頭讓斯蘭再給你整兩件同款。”
可小孩又道︰“貝利亞，你不問我為什麼喜歡嗎？”
“……為什麼？”
凌柒微微蜷起身體，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內絨里，呈現一種極其依賴和放松。
“因為上面都是父親的氣息，讓人很安心……您會允許我這麼稱呼您嗎？父親？對不起，我只是太想有一個家人了，您又對我很好……”
貝利亞︰……
貝利亞覺得自己有點死了。
什麼父親，什麼安心……還有家人，問這種惱人的問題做什麼？
家人？他們不早就是了？只是一直沒有明說的心照不宣而已，本來就是養父子的關系，可是父親什麼的……
好吧，本來也就是！
外頭早傳成了養父子，他那幫下屬也整天小殿下小殿下的叫，不就是要正式改個口，有什麼大不了的？
貝利亞將面前的文件一股腦推開，看還在等他反應的小孩。
“凌柒，你認真的？不管了，管他認不認真的，我是說……可以。”
下午就能辦手續，給上銀河帝國的戶口。
“我願意成為你的父親。”
這下，輪到凌柒楞了。
貝利亞沒看出來他剛剛是故意的嗎？可事已至此，看著已經開始聯系斯蘭的貝利亞，他一時無言。
舊的傷痕需要新的關系覆蓋，他又正好對貝利亞有好感，或許一個新的家會是不錯的選擇，而且，事情都發展成這樣了，再撤回感覺貝利亞會炸……
于是這段關系就此稀里糊涂地定下，自此互為依靠也互為軟肋。
剛開始，共處一室的雙方還有些不自在，不過很快，在餐食端上來，凌柒開始吃飯之後，氣氛漸漸恢復如常。
貝利亞講了些凌柒走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銀河帝國建立之後，不缺忠貞的下屬，也不缺得手的工具，很快進入了一個高速發展，擴張的快了，自然也被光之國所注意。
“那邊派奧來試探了好幾次，不是賽羅，那小鬼，怕不是一見面就跟我打起來，還談什麼？派的賽文和曼。”
曼和賽文一方面是為了試探貝利亞的目的，一方面為了凌柒。
想知道目的很簡單，明眼都看得出來這是要發展自己的勢力，可貝利亞基本都在黑吃黑，光之國不好插手；凌柒則剛好不在。
“他們對你倒是掛念。”貝利亞話里有點酸，“覺得我會對你不好，苛待你什麼的，我苛待我家小孩？我瘋了？”
那你之後讓你下屬逮著捷德薅，是被雷布朗多折騰的失心瘋了嗎……
雷布朗多罪該萬死。
“之後我也沒把他們怎麼著，只說你出去了，光之國……其實我也沒什麼太深的仇怨，如果說，那就是執念吧。”
畢竟他黑化又不是光之國的鍋，誰也沒有想到他會在家門口被雷布朗多星人附身，就是沒被等離子火花承認這一點讓他很不服氣。
“憑什麼那小鬼就可以？”貝利亞憤憤，“本大爺差哪兒了？”
凌柒︰“有沒有一種可能，賽羅是火花核心融合了賽文的基因築成的，本身就有火花核心的本源和力量。”
貝利亞︰“……”
原來是裙帶關系，那沒事了。
“而且不被承認也沒什麼。”凌柒安慰他，“我也一樣沒有被承認過。”
這話說的……
貝利亞一驚︰“你也觸摸過等離子火花塔？”
不然怎麼會知道自己沒有被承認？
“差不多……”
那可不就是差不多麼，凌柒想，自己當時救小賽羅的時候不慎觸踫到了等離子火花核，還因此而受了重傷。
如果這是不被承認的表現，那……確實是的。
他也不可能被承認了。
從一開始就注定的結果，從誕生伊始就能看到的結局，一個是光芒萬丈的命運之子，一個，就算沒有規則驅逐也只會是“火花核心意外誕生意識的分身”。
這是他的生者為他謀來的無用生，從不被火花核心承認到不被光明承認，也只是短短一剎那的事情。
他已經回不去了。
好在有現在，尚且安寧的現在，這說明即使不被承認……他也可以過的很好。
貝利亞也這樣想。
“都過去了。”他沒忍住又摸了摸自家崽的頭，“而且這不正好？我們經歷很像，都摸過塔，還都黑化，有緣分，現在過的也不比那些光之戰士差……是不？”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