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了希特拉姆一半实力和样貌的变种逃了出去,希特拉姆死亡,封印永恒核心的空间内部只剩下了凌柒和不断蠕动的母体。
【小柒?】
迪迦从刚刚事发时就从连通器那段的能量波动觉察到了不对,但他知道凌柒在战斗,按捺住了那些冲动的念头,直到现在才开口问询。
【你那边怎么样?还好吗?】
他感到不安,凌柒的沉默则让这种不安迅速蔓延。
但好在,凌柒只沉默了数秒便做出了回应。
【刚刚,希特拉姆闯了进来,母体分割出的一部分复制了希特拉姆,它逃了出去。】
一个复制了希特拉姆一半实力和样貌的变种逃了出去。
【……那你呢?你有没有事?】
【我?我用自己的力量封锁了这片空间,我早该这么做的,很抱歉,都是因为是我的疏忽,让希特拉姆闯了进来,现在,这个世界好像也要沦陷了……】
【小柒……】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早一点做下部署,如果我能直接杀死希特拉姆,是不是就不会……】
【小柒!】
【宿主!】
凌柒愣住了。
剧烈波动的情绪再一次被强压着按下,系统和迪迦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宿主,是母体!母体在影响您,这不是您的问题!】
【不要再想了,小柒,这根本不怪你。】
可这确实是他的问题,也确实应该怪一怪他自己。
只是现在沉浸在这些情绪中并不合适,过去的错误已无法挽回,他需要尽快推行新的措施——去挽回还能挽回的一切。
看着鼓动频率愈发频繁的母体,凌柒闭上眼睛,再睁开,他眼底恢复清明。
他又一次冷静了下来,尽管他无法确定自己能重复多少个“又一次”。
【迪迦。】他唤了一声,让迪迦明白自己已然清醒。
迪迦大松一口气,可他依然不太放心。
【小柒,这不能怪你。】
【我知道。】
【我们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先出来好不好?小柒,从特利迦宇宙出来,我去找你。】
迪迦认为凌柒的状态已不适合单独面对母体,拥有智慧的母体太懂得如何挑起凌柒的情绪,继续这样下去情况只会愈发恶化。
但凌柒拒绝了。
【我不能走,这里也只有我有办法对付母体。】
【可是……】
【迪迦。】凌柒打断了他,【这里只有我有办法对付母体,现在,我需要你做别的事情,我需要你封锁特利迦宇宙,以防任何感染源头逃离,你会这个吗?】
【……我会的。】
迪迦回答,他也只能这样回答。
因为小柒不会更改自己做好的决定,在这样的危机面前,小柒也确实比他要更有发言权。
所以他服从了凌柒的安排,并对此进行了详尽的补充说明。
【封锁宇宙和封锁空间存在一定类似性,我以前进行过类似的封锁,只不过范围要小一些……】
那一次,迪迦封锁了小半个被斯菲亚占领的宇宙,这次是一整个,但对迪迦来说,区别也只是会有一点吃力,以及封锁完成后,他短时间内再没有余力做其他的事情。
这些,迪迦都尽数告诉了小柒。
【……我会封锁宇宙,我现在就在德凯这里,马上就能到宇宙之外……那你呢?小柒,你要用什么办法对付母体?】
可凌柒没有说话。
于是迪迦知道了,肯定又是什么危险到极致的办法,他想要控诉,想要指责,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早该知道的,他早该知道的。
那样危险的境地,那样强大的母体,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这甚至不是凌柒应该去面对的,这是属于他们这个世界的危机。
迪迦又能怎么办呢?
他没有任何面对异能量的经验,何况母体,而凌柒正需要他做别的事情,可是——
【小柒,你起码要告诉我……你会不会死。】
凌柒默然片刻:【我努力。】
迪迦气笑了。
【什么叫“你努力”?】
【会有死亡的风险,但我会努力提高自己的生存率……】
【小柒!】
凌柒闭上了嘴。
他没有再说,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晓自己所说的话有多么残忍,可这会儿不残忍以后会更残忍,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此时留下念想对迪迦来说只会是一场长久的酷刑。
而他也到了必须要走的时候。
抬手,凌柒释放出时空之力。
无形的炫彩丝线从他体内涌出,又在他和母体周围聚集,空间因此扭曲。
觉察到他意图的母体开始更剧烈地鼓动,试图冲破念力的压迫,凌柒脸白了一瞬,咬牙,施加更多压力的同时走上前,母体对他的影响随之加大,他自己也和母体一同禁锢在了时空囚笼之内。
而囚笼外围,通往世界外的大门则缓缓打开,属于世界夹缝的乱流吹了进来。
感知到这一点的母体挤出了一张变形的脸,强压之下,它那张与过往的凌柒相似的面容已经变形。
“你要做什么?将我带离世界之外?你以为……这样可以杀掉我?”
是忘了它的其他个体都是这样实现不同世界之间的传播了吗?
就算散称无数微粒、它也不会在时空乱流中消逝,更何况它已经复制到了一部分凌柒的能力,就更不可能因此而死。
所以在它看来,凌柒这样的想法天方夜谭。
也因此,母体语气带上讽刺,并试图挣扎——它才不想离开迪迦世界,错失这么好的发育时机,但就同过去的希特拉姆一样,它根本无法抵抗这般强大的念力,只能在桎梏下重新扭曲成一滩扁平的流体。
那才是它原本的样子,它本来也只是一团能量体。
见此,凌柒加大了外放的时空之力,通往世界之外的大门由此敞开,他、母体、连带着时空囚笼一同滑入,彻底脱离了迪迦世界。
他们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