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力华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现在大秦集团门口。
苏棠把消息告诉秦政时，此时秦政正在吃苏棠带来的早餐。
他放下筷子，对苏棠说：“你去接他上来吧。”
徐力华被苏棠领着进了办公室，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放在秦政面前。
文件封面印着“波导股份2004年度产品规划（修订版）”，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机型的主板采购来源、芯片型号、预计出货量和目标市场。
秦政扫了一眼表格，又抬眼看了看徐力华。
徐力华今天的表情和昨天在实验室里判若两人，昨天是审慎的考察者，今天是已经下定决心要下注的赌徒。
“不是，徐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你们公司机密吧？就这样拿出来不符合规矩吧！”秦政有点搞不清楚这徐力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总，我就直说了。G-104基带芯片，波导今年的采购量至少五十万颗。首批二十万颗，剩下三十万颗按季度分批交付，每个季度的出货量提前一个月确认，价格按你们现在的报价走，我不压价。”
秦政点点头，笑道：“没问题啊，徐总，但这也没必要把你们市场销售计划给我看吧！不怕我转头坑你？”
徐力华闻言微微一笑，“我相信您的为人，而且你又不做手机，就算你做手机。”
说着徐力华顿了顿继续道：“我相信国内手机市场没有人能够和您竞争，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加入您的阵营，相信您一定不会少我一口吃的，我可以像菠萝手机厂一样坚定站在您这边。无条件支持您。”
徐力华眼神坚定地看着秦政。
能在蛮荒时代把手机厂做大做强，自有它的生存之道，他想的很简单，在面对绝对实力面前，不要去和人抗衡，打不过就加入他，是最好的选择，当小弟不寒碜，赚钱才是王道。
更何况，龙国市场这么大，十几亿人口，随便喝点汤，都够他吃撑了。
原来没有人搞核心技术研发，大家都是帮外国人打工，帮谁打工？不是打工？为何不直接依附国内的强者？
宰相门前三品官。
说不定还能跟着秦政冲到海外市场厮杀。
菠萝手机厂能，它波导为什么不行？它波导手机不就是靠着大秦集团一跃，从一个不入流的小破工厂变成了行内佼佼者吗？
想到这，徐力华用手指在表格上点了点，“秦总我就直说了吧，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芯片。”
秦政饶有兴致，示意他继续说。
“昨天回去我把你们那台工程样机拆了。G-104芯片确实没得说，但我发现你们那块配套主板，走线布局、元器件排布、散热结构，全部是重新设计的，不是G-103的板子小修小补。
你们的工程团队在主板上的集成电路设计，不比芯片差。”
徐力华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手绘的供应链示意图，“秦总，我想要的不只是芯片。我想要你们的主板。整套的，功能机主板，搭载G-104芯片，拿来就能装壳贴牌出货的那种。省去我们自己研发调试的环节，产品上市周期至少缩短半年。”
秦政拿起那张手绘图看了看，手指在“主板采购”四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抬头看着徐力华。
徐力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开口解释，秦政先说话了：“徐总，你野心不小啊！”
“不是野心，我们这是深度合作。”徐力华尴尬一笑：“主板设计是你们设计的，我们买过来，贴上波导的牌子，用我们的渠道卖。国内的低端市场已经被菠萝手机占了七成，这个我不跟他争，毕竟他跟您最早，争也争不过。
但海外市场，东南亚、中东、非洲、南美，这些地方菠萝手机还没卖过去，就算要出去，也还要很长一段时间，诺基亚和摩托罗拉的低端机又贵，只要价格到位，市场就是我们的。”
秦政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这个方案他昨天看到徐力华盯着主板愣神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但他没想到是徐力华比他还急，主动来投诚加入自己的阵营，有眼光、有魄力还识时务。
他知道自己斗不过大秦的供应链优势，与其继续竞争，不如把自己绑在大秦的战车上，用渠道和品牌的存量资产换取一个准入门票。
“主板单价多少？”徐力华直接报出了最后的问题。
秦政伸出一只手，四指张开。
“四百？”
“对，就四百。”秦政收回手。
徐力华此时快速在心里计算。
一块搭载G-104芯片的功能机主板，生产成本是多少他不清楚，但心里大概有个数。
考虑到大秦自有晶圆厂的芯片成本和主板上那几十项独家工艺的专利含金量，四百块这个价格，大秦有得赚，波导也有得赚，而且比波导自己研发主板再采购芯片的传统模式要便宜不少。
最重要的是快。
拿大秦的主板回去装壳贴牌，产品上市周期缩短半年，半年时间在手机行业足够定义一个品牌的生死。
“四百就四百。”徐力华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合同草案，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首批二十万套主板，配套G-104芯片，交货期三个月。第二批三十万套，按季度分批交付。价格锁定一年，一年后根据市场行情重新议价，您看可以吗？”
秦政接过合同草案没有翻，直接推到一边。
把苏棠叫进来：“苏棠，通知法务部准备正式合同。”
说完看着徐力华，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徐总，你连合同都提前拟好了，不怕我不签？”
徐力华笑了笑说道：“秦总，无论结果如何，尽力就好，而且不论您的名声如何被竞争对手中伤，都改变不了您的实力不是吗？”
徐力华拿到合同连夜回到波导总部，召开了一场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的投影仪打出了波导子品牌的海外市场规划图，东南亚、中东、非洲、南美四大板块被红笔圈出。
徐力华站在屏幕前，语气里带着他从商以来最自信的判断：“各位，大秦集团的功能机主板已经追平了诺基亚的中端机型，价格却只有我们之前方案的一半。我们自己研发主板，从设计到测试到量产，至少还要半年。半年后黄花菜都凉了。所以我决定，直接放弃波导二代的产品线，成立子品牌，专做海外市场。
子品牌的名字就叫波导飞马，定价区间锁定五百九十九元，主打性价比，搭载大秦G-104主板，贴牌出货。
首批二十万台，年底之前铺到东南亚和中东的代理商手上，明年一季度进入非洲和南美，总目标一年内全球出货量突破百万台。”
……
此时大秦集团保卫科，心理咨询室内。
张半夏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一脸笑容：“先生，你最好乖乖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后果自负，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