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牌仪式结束后的第三天，深市宝安区西北角的一片旧营区。
秦政带着张铁军和几名安保骨干，站在营区门口。
这里原先是羊省军分区的一个旧训练基地，深市驻军裁撤后闲置了几年，如今被重新启封，作为军方配合大秦集团实验的驻训场地。
营区内外的荒草前几天已经被清理干净，围墙重新粉刷，岗亭挂上了新换的哨牌，两个持枪哨兵站得笔直。
远处，几辆军绿色卡车排成纵队驶来。
车停稳后，一个四十出头的军官率先跳下驾驶室，他穿着笔挺的夏常服，身材精瘦，颧骨很高，目光扫过营区门前的秦政一行人，快步迎上来，在秦政面前两米处立定敬礼：
“秦总，大秦防务协调组组长、某部加强团团长郑卫东，奉命向你报到。我部先遣营已到位，后续部队三天内完成集结。”
秦政点了点头，回了一个不算标准的军礼，随即伸手和郑卫东握了握。
郑卫东的手掌粗糙有力，虎口结着厚厚的老茧。
秦政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说道：
“郑团长，以后实验室的安保、试验场的管控、技术装备的护运，还有我们科研人员去外地进行极端环境测试时的随行保障，这些可能都要麻烦你和你的兵。”
郑卫东挺直身体，声音洪亮：“请秦总放心，来之前老首长有指示，大秦集团的科研任务，就是我部的任务。只要手续齐备、计划提前报备，我们全力配合。”
秦政看着这个说话一板一眼的军人，无奈地摇摇头，还是自己集团那群魔丸用起来顺心。
他没有急于交代具体任务，而是带着郑卫东走进了营区。
工兵连的战士们正把一箱箱物资从卡车上卸下来，营房门口的操场上已经架起了一排排整齐的野战帐篷，几名战士在空地上划设训练区域，整个营地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正在重新启动。
秦政边走边指着营区东侧的一片空地说：“郑团长，我准备在这儿建一个无人机测试场。第一期先用你们带来的靶标设备做基础测试，等地面站和通信基站搭好之后，就可以进行编队和长航时飞行验证了。你帮我安排一个连，负责清空周边空域和落点区域。”
郑卫东看了一眼空地，又抬头看了看周边的地形，虽然不懂秦政说的无人机是什么，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理解一些，但还是干脆利落地应道：
“没问题。周边两公里范围内的制高点我们会先控制起来，基站选址也会安排人做电磁环境监测。秦总只要把每次飞行计划提前二十四小时交给我们，空域协调和落点清场我们来做。”
秦政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在这片半旧的操场上，看着眼前这些穿着迷彩作训服的年轻士兵，忽然有点恍惚。
他脑海中飘过自己看过的那些后世画面：无人机蜂群在空中变换队形，卫星在近地轨道组网，全地形无人车在戈壁滩上奔跑。而眼下，这支驻扎在深市旧营区里的部队，就是大秦防务未来所有疯狂构想的最初起点。
……
与此同时，同一时间，硅谷，某联合研发中心。
陈远志让司机把车停在园区门口，自己从自动门里慢慢走出来。
他穿着深蓝色衬衫和一双软底皮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气色比几个月前好了不少，完全看不出身体有健康方面的问题。
园区内绿化极好，几栋低矮的现代化办公楼错落在草坪之间，旁边还有个人工湖。
他们过来的二十位专家被安排在一栋独立的研发楼里，楼内恒温恒湿，墙上挂着世界名画，茶水间里摆着豆浆机、新鲜水果和各种坚果。
他们的办公室都朝南，光线极好，桌子上的电脑配置是最新款。
按照合同，他们每天只需工作六小时，周末和法定节假日绝不加班，每年带薪休假不少于三十天，每季度一次全面体检。
这些条件，卡斯特拉诺当时答应得痛快，如今真正执行起来，三大厂商的人也没有打过任何折扣。
陈远志一群人现在每天的工作节奏基本是：早晨九点到办公室，泡上一杯茶，给助理和其他工程师安排任务。
十点，和团队里的几个老伙计围坐在落地窗前，一边晒太阳一边讨论“EdA算法优化”上的问题。
他们讨论似乎很投入，但从来不把真正的东西写在报告里。所有交上去的技术方案都只有六十分。
午餐时间，园区食堂里专门为他们请了一个粤菜师傅和一个川菜师傅。
周泽民今天要了一份白切鸡配老火靓汤，吴向阳则打了一碗红油抄手。
二十个人坐在食堂最里面那张长桌旁，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午饭。
他们聊得很尽兴，话题从硅谷最近新开的那家连锁超市，一直聊到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唐人街买几把好韭菜回来包饺子。
“昨天那个汤姆森又来找我了，”胡守根夹起一只虾饺，蘸了点醋，慢悠悠压低声音漫不经心地说道，“想让我把上礼拜那份仿真精度的优化方案再往前走一步。我说得再研究研究，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约了这周五去斯坦福那边的诊所做检查。他一听我说身体不舒服，当场就给我批了一天假，还让秘书帮我预约了专家号。”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陈远志放下筷子，神色如常地说：“身体确实是革命的本钱。咱们来这边，别的不干，先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周泽民擦了擦嘴，压低声音说：“我昨晚上把张院士教的那套东西试了一下，他们系统里那段内存管理模块的底层逻辑我基本摸清了。再给我两个月，我就能把那个小礼物埋进去，保证将来他们哪次大版本升级的时候自己踩上去。”
吴向阳斜睨了他一眼：“别急，慢慢来。秦总说过，安全第一。”众人嘿嘿直笑。
陈远志此时有点惆怅，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哎，这个世界，真就是个草台班子，我还以为我们是一群土狗，误打误撞加入了狮子团队，只想混混日子。”
说着陈远志放下筷子看着众人继续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了解和观察，我才发现那群所谓的狮子，全他妈都只是一群戴着面具的疣猪蓬蓬而已，我们上交的进度都只用上 60%，结果居然比他们工作效率还高，这简直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