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恒殡本地最正宗的相扑火锅小馆,店面不算奢华,但手艺一流。店内原木墙板温润厚重,满桌热浪滚滚,驱散了战后萧条的市井阴霾。几张矮桌榻榻米排布整齐,地上铺着凉席地板,食客皆是光着膀子,脱鞋落座,躬身吃喝,满头大汗,畅快不已。屋子的门窗大开,吹进来的风页不甚凉爽,好想有只冰啤酒啊!
正中央的炭炉烧得通红,一口硕大的铸铁汤锅咕嘟咕嘟翻滚作响。汤底是店家熬煮多时的鸡骨昆布高汤,清鲜醇厚,锅里堆满大块肥牛肉、白菜、豆芽、金针菇与豆腐,荤素堆叠得满满当当,油脂随着沸腾的汤汁不断翻花,浓郁的肉香混着高汤鲜气,霸道又勾人。
大岛曹盘腿坐于主位,姿态松弛随性。
今晚是会社开张后难得的闲暇时日,他特意摆下相扑火锅宴,犒劳一众跟着自己卧龙凤雏。
小口西山、池田大熊、老村长等一行人围坐桌边,个个吃得热火朝天、满脸红光。战后物资紧缺,寻常人家连饱腹都是奢望,这般满满一锅肥牛鲜汤、不限量的酒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顶级待遇。众人一手抓着碗筷猛炫,一手端着清酒对碰,席间欢声笑语不断,连日忙碌的神经彻底放松。
“放开吃!放开喝!”
大岛曹端着酒盏随意一晃,语气洒脱大气,“大家都是实在亲戚,不是亲戚的也是实在弟兄,一起闯荡事业,不要拘谨,不要给我省钱,把上午消耗的营养都给我补回来!”
“板裁!多谢会长!”
一众小弟纷纷举杯仰头痛饮。
酒酣肉足,氛围正好,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享乐之中,不知什么时候,饭馆门外的阳光被遮挡了,阴影袭来。
野田中佐伫立在最前方,整张脸阴沉得滴水,双眼死死盯着店内酒肉欢腾的景象。
身后五名心腹分立两侧,身姿紧绷、杀气内敛,将整间小饭馆的大门彻底封死,不留半分退路。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向门外,原本松弛欢快的氛围,瞬间被刺骨的阴冷杀意彻底撕碎。
大岛曹指尖轻轻摩挲着酒盏边缘,脸上的慵懒笑意缓缓收敛,眼神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但心里买卖皮,不会是来找我的吧,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我们吃肉被嫉妒了!难道吃着火锅唱着歌,注定没有好结果吗。
“光头,你就是大岛曹,日奸,人人得而诛之。”
“卧槽,你哪位,骂人真脏,想打架是不是,老子今天宴客,不如再约个时间单挑啊!做人要有礼貌有修养。”
“八嘎,镗啷!拔刀声,日奸,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野田中佐拔出了武士刀。
“干什么干什么,警察署就在不远呢,你们竟敢在闹市拔刀,胆大包天。”
大岛曹疯狂拖延时间,使眼色让没用的武大赶紧去警察署搬救兵,投靠美军当日奸以来大岛曹一直怕被日本鬼子暗杀,可没想到敌人这么莽,直接在街面上就要砍人,肆无忌惮。
不是,我心理建设里只有被暗杀啊,没有被当街强杀啊!搞毛啊,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我们帝国的勇士,要为天蝗除害,是你投靠了美国人,是你拉走了我的士兵,是你抢夺了宪兵队的车辆和油库。。。。八嘎,我们这些宪兵队的长官还没回来,凭什么处置宪兵队的资产,狡猾的光头,今天你要死啦死啦滴。”
“哎呀,说话要讲证据,老子给市政厅钱了,租用合同是区役所的区长亲自签的了,那叫官府闲置资产再利用,说什么抢不抢真难听。”
有个瘦小的小个子挺身而出说道:“我是宪兵队情报科的坂田友兵,我调查过你了,前几天宪兵队的士兵都是被你欺骗才脱下的军装,狡猾狡猾滴,你还哄骗他们签下了入职株式会社的合同,你让他们送日本妇人进入占领区给美军服务,什么屁租用合同,是你在区役所下达通知之前就抢劫了宪兵队的车队和汽油。
野田中佐开口道:“八嘎,光头,你的良心大大滴坏了,你的骗术在我的军刀面前一文不值。”
“这话我不爱听哈,我骗谁了我,我大岛曹在这街面上的名声是响当当的的大丈夫,我做好事还被你们冤枉,没天理了,等你们回来小伙子们都要饿死了,是我,拯救了宪兵队被解散的士兵们给了他们一碗饭吃,是我帮区役所解决了巨大的社会风险,新到任的区长还夸我呢 ,你咋空口白牙的污人清白。”
坂田友兵继续上前一步说道:“我是宪兵队情报科的课长,你的所作所为绝不会瞒过我的眼睛。觉悟吧!日奸!”
“八嘎,太无礼了,我正在跟你们老大对话,这里没你插嘴的份,你的情报有误,你才是死啦死啦滴。敢问这位大佬,你是哪位?死也要让我知道死在谁手里吧!我现在就知道坂田友兵的名字,没道理嘛!”
“吆西,坂田退下,我乃宪兵中佐野田平二,不要狡辩,我相信坂田君的情报能力。光头翻译,你侮辱了大日本帝国勇士的荣耀,不可饶恕,我要代表宪兵队制裁你这个日奸,还不乖乖跪地磕头,今日我只斩你的双臂以示惩戒。”野田说的大义凛然。
大岛曹听到这傻叉要砍他的两条胳膊,玩呢,还以为要死啦死啦地了,结果就这!凭什么我只配丢两条胳膊,难道我对美军的卓越贡献还不够太君的锄奸审判标准吗,他么的,你们对日奸的评判标准还真是够高的!
狗屁的拖延时间,现在不骂他不舒服斯基。大岛曹腾的站了起来。
“八嘎,恒殡宪兵队早已解散了,你是哪里来的贼寇,胆敢冒充军职人员,还不快快退去,我只当你是神经损伤之人,不与傻子计较。”
野田中佐是个狠辣的人,看到街面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岛曹又如此嚣张,站起来比他高一个头,严重影响到了他中佐的勇武形象!
他觉得不需要再废话,转头对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众人齐齐持刀向前,挥舞武士刀齐齐喊到:“图次克克。”
作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