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阿瑟签完，回到扩音器前。
美利坚合众国代表现在签字。
尼米兹海军五星上将步出行列。
太平洋舰队总司令，一头白发，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得像鹰。他走到桌前，请海尔赛将军和西门将军站在他身后陪同，然后落笔签字。海军的人，签字也干脆利落，几下就完。
签完，尼米兹退下。
麦克阿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中华民国代表现在签字。
徐永昌步出队列。
国民政府军令部部长，陆军一级上将。个子不高，面容清瘦，一身深灰色军装，肩上的将星在天光下闪着微光。他身后跟着王之少将，年轻一些，腰杆挺得笔直。
徐永昌走到桌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看了一眼对面的日本代表。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就像在看一件已经翻篇的旧物。
徐永昌坐下。
王之站在他身侧，替他展开文件。
徐永昌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在投降书上签下三个工整的汉字 ——
徐永昌。
一笔一划，端正有力。
两份投降书，各签一遍。
签完，他把笔放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转身走回队列。
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
人群里，几个中国记者的呼吸声变粗了。大公报的记者朱启平攥着笔记本，指节发白，眼圈红了一圈。他低头飞快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人群里格外清晰。
九点十三分。
中国代表签字完毕。
九个战胜国，中国排第二，仅次于美国。
仪式还在继续。
联合王国代表现在签字。
英国的布鲁斯?弗雷泽海军上将上前。白胡子，老牌军人的派头，签字时腰杆挺得笔直。
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代表现在签字。
苏联的库兹马?杰列维扬科陆军中将走出来。个子不高，很壮实，脸膛红润，留着小胡子。他签字的时候速度很快，签完把笔一扔，转身就走，干脆得像个俄国人。
然后是澳大利亚的托马斯?布莱梅将军，加拿大的劳伦斯?科斯格列夫上校，法国的菲利普?勒克莱尔将军，荷兰的康拉德?赫尔夫里希海军上将，新西兰的伦纳德?伊西特空军少将……
一个个国家的代表依次上前，在投降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每多一个签名，日本代表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十一个国家。
加上日本，一共十二个签字方。
最后一个代表签完字，退了回去。
全场安静了几秒钟。
麦克阿瑟最后一次走到扩音器前。
让我们祈祷，世界从此恢复和平。
愿上帝保佑和平永存。
他的声音落下。
就在这时 ——
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滚雷从天边碾过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
灰云之间，黑压压一片机群正从南边飞来。最前面的是 b-29 超级空中堡垒，四引擎的重型轰炸机，一架接一架，排着整齐的编队。后面跟着战斗机，p-51 野马，F6F 地狱猫，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四百架 b-29。
一千五百架舰载机。
机群从密苏里号的上空掠过，巨大的轰鸣声震得甲板都在微微发抖。机翼下的阳光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像无数把出鞘的刀。
日本代表们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这群曾经把东京烧成一片火海的轰炸机从头顶飞过。
没有人说话。
重光葵的手杖，轻轻晃了一下。
梅津美治郎闭上了眼睛。
机群飞过去很久，轰鸣声才渐渐消散在海面上。
麦克阿瑟宣布仪式结束。
日本代表上前领取了那份帆布封面的投降书副本。重光葵接过来，向麦克阿瑟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带着十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又一次从主炮底下走过。
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
重光葵的背，比来时驼了一些。
梅津美治郎的脚步，也比来时慢了半拍。
十一个人的影子，被钢铁炮管投下的阴影吞没，又吐出来，再吞没，再吐出来…… 就像这个国家的命运，在巨炮的阴影下，反复碾轧。
小艇驶离密苏里号的舷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东京湾的灰雾里。
甲板上的人群开始松动。记者们的打字机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各国军官们互相握手、拥抱、拍照。欢呼声、笑声、掌声，渐渐盖过了海浪的声音。
密苏里号的主炮，依然高高扬起，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海风吹过甲板，绿呢台布的一角轻轻掀了一下，又落下。
桌上，投降书静静地躺着。
当夜，全世界都在庆祝欢呼。
恒殡的夜空被远处的探照灯照亮，美军基地那边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欢呼声。而往西的陆地上，用电管制，一片漆黑！
大岛曹，正在干他自己的事。
死信箱被拿走的信件，就在这处宅院里，宅院很好，没邻居！深处密林之中，丘陵环抱，富人的山水享受！可以在里面干很多龌龊的事！在人多地少的日本恒殡，能有这么一处宅院，你让外面的流民怎么看！他们怎么就不揭竿而起呢，唉，奴化的好严重。让我来处置这处世间的不公吧！
大岛曹穿着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日本阴阳师的法袍，牵着自己的僵尸狗队，闻着味，到了恒殡丘陵林木隐蔽之中的一处宽大宅邸。
一身素白狩衣宽大垂落，袖口袖括的细带随风轻晃。头顶立乌帽子高耸，下身指贯裤脚收拢。整个人笼罩在宽松的法袍之中，他是想找英叔同款道袍的，但真的找不到啊。
大岛曹轻轻扇动一把桧木折扇。
脸上的白狐面具发出瘆人的光。
夜风一吹，狩衣的下摆猎猎作响，白狐面具的眼睛位置是两个黑洞，看不见里面的眼神，只觉得阴森森的。
他身后跟着僵尸队，一个个瘦骨嶙峋，头发皮毛脱落像五个小矮子光头，眼睛是血红色的，牙齿是外突的，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因为他们是用跳的。
吆西！
里面充满了活人的气息。
猩红煞气鉴定，都是难得的美味！
大岛曹站在树林边缘，折扇地一收，指着宅邸的方向。
汪汪汪！
卧槽，院子里竟然养狗！
看不起谁呢！
“杀机给给！”
这是他的庆祝方式。
只是为了套取情报，没办法喷血浆。只让僵尸队迅速突击，把人和狗带入猩红空间，少了很多刺激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