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的脸色连变都没变一下。
她不仅没慌，反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秦慕。
“总司大人，这事儿您问我，我问谁去？”
“当时我就往那破蒲团上一跪，脑子里想着中午食堂吃什么，然后那石头就抽风了。”
“我估计啊，就是那破石头年久失修，里面有什么阵法纹路老化短路了。毕竟几百年的老物件了，天天风吹日晒的，偶尔坏一次不是很正常吗？”
秦慕冷笑一声，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
“一派胡言！”
“行天司的测道石像乃是开国大天师亲自炼制的法器！只要是体内有一丝一毫妖气或者邪气的活物，靠近它就会原形毕露！”
“它绝对不可能坏！”
萧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怼了回去。
“总司大人，您这话说的。这世上哪有永远不坏的东西？连皇宫的城墙都得年年修补，何况一块破石头？”
“再说了，我要真是妖怪，那石像当场就该把我给镇压了。可结果呢？我不仅毫发无损地站起来了，甚至还觉得那光挺刺眼的。”
“您要是实在好奇它为什么抽风，不如您去工部写个申请，让他们派几个木匠石匠过来给那石像做个全面体检。”
“抓着我一个刚转正的新人在这里逼问，您觉得能问出花来吗？”
秦慕被萧月这顿连珠炮似的大白话给堵得硬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死死盯着萧月，眼神里的怀疑不仅没有打消，反而越来越重。
这女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完全不符合常理！
哪怕是一个结丹期的高手，在他这位总司的威压下，说话也得哆嗦两下。
可这女人，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还敢当面顶撞他！
秦慕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秦慕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盒子。
他将玉盒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既然你觉得石像短路了，那咱们就来看看证据。”
“这是阁老当天在你测道结束之后，从你跪过的那个蒲团上，亲手扫下来的碎屑。”
萧月听到“阁老”两个字，眼角极其隐蔽地抽搐了一下。
“草！那个该死的老梆子！打扫卫生这么积极干嘛！他特么是行天司的清洁工吗！”
萧月在心里疯狂骂娘。
但表面上，她依然稳如老狗，甚至还极其好奇地凑上前看了一眼。
“碎屑？总司大人，您不会是想告诉我，我跪那一下，膝盖上掉头皮屑了吧？”
秦慕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扣动了玉盒的锁扣。
啪嗒一声。
玉盒打开。
里面确实装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灰尘和石板的碎渣。
但在这堆碎渣的正中间。
赫然躺着一小片极其不显眼、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鳞片！
鳞片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暗黑色，表面还带着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纹路。
哪怕只是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都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龙鳞！
萧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立刻想起来了。
那天她强行压制体内暴走的吞噬魔功和半妖之血，用力过猛。
确实感觉到大腿根部好像有什么东西崩开了一下。
搞了半天，竟然是硬生生崩掉了一片极其细小的龙鳞！
这特么掉毛掉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秦慕看着玉盒里的黑色鳞片，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冷的笑容。
“萧月，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不小心踩死的一条鱼留下来的。”
“我查过古籍。”
“这鳞片上的气息，还有这特殊的暗金纹路。绝对不是普通的妖兽能长出来的东西。”
“只有传说中，大夏国三十年前已经被灭门的那个禁忌种族……”
“黑龙皇族！”
秦慕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身上的气势瞬间爆发！
一股极其恐怖、绝对达到了元婴期巅峰的庞大灵力威压，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直接朝着萧月当头砸下！
整个镇魔阁里的桌椅板凳在这股威压下，发出极其痛苦的吱呀声。
墙上的猛虎下山图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秦慕这是要用绝对的实力，强行压垮萧月的心理防线，逼她露出破绽！
但下一秒。
秦慕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处于威压正中心的萧月。
别说被压趴下了。
她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萧月体内的吞噬魔功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不管秦慕压过来多少灵力威压，全都被魔功在体表不动声色地吞噬得一干二净！
萧月站在原地，不仅没跪，甚至还极其嫌弃地扇了扇鼻子面前的空气。
“总司大人，您要是放屁了就直说，搞这么大动静干嘛，怪吓人的。”
“还有，您指着这片破东西跟我说这是龙鳞？”
萧月直接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用两根手指极其随意地从玉盒里把那片龙鳞捏了起来。
她举在眼前看了看，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
“您可真逗。您见过龙吗？您就说这是龙鳞？”
“这玩意儿黑漆漆的，我看就像是城南菜市场卖的那种乌鱼的鱼鳞！”
“要不就是那蒲团底下常年不见阳光，藏了什么穿山甲老鼠之类的东西掉的毛。”
萧月把龙鳞随手扔回玉盒里，拍了拍手。
“您大老远从京城回来，不去查那些贪官污吏，抓着一片鱼鳞在这里给我扣谋反的帽子？”
“我要真是那什么黑龙皇族，我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您聊天？我特么早飞天上喷火把这行天司给烧了！”
“您不能因为我能打，就硬说我是妖怪吧？大夏国法律哪条规定力气大就得判死刑了？”
秦慕死死盯着萧月。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试探、阴冷，逐渐变得极其复杂。
他在这间屋子里，释放了足足半炷香的元婴期威压！
就算是金州分部的副司邢乐站在这里，这会儿也得单膝跪地大口喘气了。
可这个萧月，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闲心吐槽他放屁！
更可怕的是，秦慕没有从萧月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她就像是一个完全绝缘的生铁疙瘩！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