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火光的照耀下，表面却流转着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纹路。
秦慕的眼神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弯下腰。
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夹起那片黑色的东西，举到了眼前。
这是一片鳞片！
一片极其完美、坚硬到了极点，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极其霸道气息的黑色龙鳞！
正是萧月刚才在光柱重压下，因为龙化过度而硬生生崩落的鳞片！
萧月看到秦慕手里的东西，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草！这该死的掉毛掉得也太准了吧！”
“老娘辛辛苦苦伪装了半天，全让这片头皮屑给毁了！”
萧月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杀意。
她的右腿肌肉已经绷紧了。
只要秦慕敢喊人，或者敢有任何拔刀的动作。
她绝对会在一瞬间暴起，直接拧断这个总司的脖子，然后带着阁老杀出金州城！
但秦慕并没有喊叫。
他甚至都没有立刻回头质问萧月。
秦慕站在原地，用一种极其贪婪、极度兴奋的目光，死死盯着手里的那片龙鳞。
他知道这是什么。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国师大人的密令里写得清清楚楚。
黑龙余孽的特征，就是这种带着暗金纹路的漆黑逆鳞！
秦慕的手指都在极其轻微地发抖。
他立刻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了一个极其精致的白玉盒子。
极其小心地把那片龙鳞放了进去。
然后，“啪嗒”一声，扣死了玉盒的机关。
萧月眼看他要把东西收起来。
直接两步跨了过去，伸出手就要去抢那个盒子。
“总司大人，您手里拿的什么破玩意儿？”
“这是刚才那头野猪怪物身上崩下来的指甲盖吧？上面全都是毒血，脏得很。我给您扔外面火盆里烧了吧，别弄脏了您的官服。”
萧月说着，手已经快要摸到玉盒的边缘了。
秦慕猛地一缩手。
他极其灵巧地避开了萧月的动作，直接把玉盒死死塞进了怀里。
秦慕抬起头，看着萧月。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诡异。
既没有拆穿萧月谎言的愤怒，也没有发现大妖的恐惧。
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不劳萧姑娘费心了。”
秦慕特意把“萧姑娘”三个字咬得很重。
“这东西很特别。本司怀疑，它是日月教炼制某种高阶邪物的核心材料。”
“事关重大。”
“本司要亲自将此物封存，并且连夜派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行天司总司，交由上面亲自鉴定。”
秦慕看着萧月微微僵硬的脸色，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你今晚破门有功，辛苦了。”
“接下来的扫尾工作，不用你管了。你立刻回司里，待在你的院子里好好养伤。”
“没有本司的亲笔手令，半步也不许踏出院门。”
“听明白了吗？”
这根本不是什么养伤。
这是极其明目张胆的禁足和软禁！
秦慕这老狐狸，显然是已经认定了这片龙鳞就是萧月身上掉下来的。
但他没有选择在金州城当场动手。
因为他很清楚，能杀掉护坛妖的怪物，他手底下这帮歪瓜裂枣根本留不住。
他要把证据直接送到京城，去换取国师大人的泼天富贵！
还要把萧月稳在金州，等着京城的高手来瓮中捉鳖！
萧月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
甚至还极其敷衍地打了个哈欠。
“行吧，既然总司大人体恤下属，那我就回去睡大觉了。”
“您老人家连夜写报告，可千万别累猝死了。”
萧月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转身大步走出了废盐仓。
夜风吹在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金羽卫们正忙着往牛车上搬运一箱箱的极品妖丹和邪教法器。
那些被救出来的百姓抱在一起哭天抢地，场面极其嘈杂。
萧月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角落一辆破板车上的李大柱。
几个相熟的兄弟正围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
这傻大个此时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却泛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紫黑色。
萧月走过去，一把推开挡路的百户。
她低头看了一眼李大柱右边肩膀上的贯穿伤。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伤口上敷着的那些上好金疮药，此刻全变成了黑红色的血水。
最要命的是，顺着那个血窟窿的边缘，有一条条像黑色蚯蚓一样的细线，正在他的皮肤底下疯狂地鼓动、游走！
这些黑线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正顺着李大柱肩膀的经脉，极其缓慢地朝着他心口的位置蔓延。
“草。这帮邪教的孙子，刀上特么的还带着母蛊的卵！”
萧月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她刚才拔刀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那把护坛妖用的骨刃，是用那些开膛蛊尸的血肉温养出来的。
刀刃只要破开血肉，里面藏着的肉眼看不见的蛊毒就会直接顺着血液钻进人的身体里。
百户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萧姑娘，这可怎么办啊！大柱他刚才还在吐血，现在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萧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别特么号丧了！赶紧套车，把人给我拉回司里！”
“让你们那个成天在药房里泡枸杞的军医老吴头准备好家伙，他要是治不好，老娘把他的胡子全拔了！”
大队人马开始借着夜色往金州城赶。
秦慕那只老狐狸坐在最前面那辆极其宽大的豪华马车里，连面都没露。
他显然是急着回去写那封送往京城的八百里加急密奏了。
萧月骑着一匹黑马，跟在李大柱的板车旁边。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秦慕的马车，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寒光。
“老家伙，想拿老娘的鳞片去京城换顶戴花翎。”
“你最好祈祷那送信的马跑得够快，别在半路上闪了腰。”
队伍紧赶慢赶，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回到了金州行天司大院。
秦慕一进门，直接带着几个亲信和那片龙鳞，一头扎进了顶层的镇魔阁，再也没出来。
他还特意留了两个结丹期的心腹，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死死守在萧月院子的大门口。
萧月根本没搭理那两条看门狗。
她直接让兄弟们把李大柱抬进了自己院子里的客房。
行天司的军医老吴头，还没睡醒就被百户硬生生从被窝里拽了过来。
老吴头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到床边。
他伸手扒开李大柱肩膀上的纱布看了一眼，吓得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吴头的手直哆嗦，又赶紧摸上李大柱的脉搏。
摸了不到三个呼吸，老头子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屋子里围着的一圈金羽卫，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救了。你们去账房支点银子，去城南的棺材铺给他定口好点的薄皮棺材吧。”
百户一听这话，眼珠子当场就红了。
他一把揪住老吴头的衣领。
“放你娘的屁！你平时拿我们那么多孝敬，现在跟老子说没救了？”
老吴头被勒得直翻白眼，拼命拍打百户的手。
“你松开！你弄死我也没用啊！”
“他这是中了日月教的绝命血蛊！那玩意儿根本不是毒药，是活物！”
老吴头指着李大柱胸口那些已经蔓延到锁骨的黑色血管。
“你们自己看！这残破的蛊虫已经在他的经脉里扎了根，正在一点点往心脉里爬！”
“老夫这辈子见过的病多了，但这种蛊入心脉的，神仙来了也得摇头。”
“只要这黑线爬进心窝子，他体内的血就会被瞬间吸干，大罗金仙也留不住他这条命啊！”
屋子里的几个金羽卫兄弟听到这话，全都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李大柱平时人憨厚，谁有困难他都帮一把，在司里人缘极好。
现在眼看着他被活生生判了死刑，谁心里也不好受。
“都特么给老娘闭嘴！”
萧月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
那张结实的红木圆桌直接被她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屋子里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萧月身上那股极其狂暴的气势给镇住了。
萧月走到床边，冷冷地看着老吴头。
“老头，你能开药就开药，不能开药就提着你的箱子滚蛋。”
“这里用不着你在这哭丧。”
老吴头被萧月这眼神盯得浑身发毛，连个屁都没敢放。
他胡乱地把脉枕塞进药箱里，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
萧月转过头，指着门口，对着那几个还在抹眼泪的金羽卫下逐客令。
“你们也全都给我滚出去。把门关严实了。”
“谁也不许进来打扰他休息。”
百户抹了一把眼泪，还想说点什么。
但看着萧月那张冷得能刮下霜的脸，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他带着兄弟们退出房间，极其沉重地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李大柱那极其粗重、带着血泡音的呼吸声。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萧月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她点亮了桌子上的一盏破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李大柱那张泛着紫黑色的脸上。
“你个傻大个，平时看着挺惜命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脑子这么轴？”
萧月看着李大柱胸口那些还在极其缓慢蠕动的黑色蛊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娘什么身板？用得着你拿肉身去挡那头缝合怪的刀？”
“这下好了，搞得老娘还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萧月一边吐槽，一边从旁边拿起一把剪刀。
直接把李大柱胸前那件被鲜血染透的内衬给剪开了。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彻底坏死，散发着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
那几条黑色的蛊线，距离李大柱心口的位置，已经不到三寸了。
再晚个半个时辰，这傻大个就真的得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老吴头说得对，这玩意儿普通的药石确实没救。”
“但不好意思，老娘不信邪。”
萧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暗红色竖瞳瞬间亮起，在昏暗的房间里透着一股极其妖异的光芒。
“不就是几只没长开的破虫子吗？”
“老娘连两千斤的护坛妖都能吸干，还差你这几条长虫？”
萧月极其果断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
体内的吞噬魔功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嗡！
指尖上，立刻凝结出了一个只有硬币大小、但却极其深邃的黑色漩涡。
萧月看准了李大柱胸口离心脉最近的那条黑色血管。
两根手指直接狠辣地按了下去！
噗嗤！
萧月的手指硬生生破开了李大柱发黑的皮肉，直接掐住了那根鼓胀的血管！
“给老娘滚出来！”
萧月低吼一声，吞噬之力的狂暴吸力瞬间顺着指尖轰进了李大柱的经脉里。
“呃——！”
一直处于深度昏迷中的李大柱，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像瀑布一样涌了出来。
这种活生生把寄生虫从经脉里往外生拔的感觉，绝对比千刀万剐还要疼十倍。
萧月根本没敢停手。
她知道只要一松劲，这蛊虫就会直接受惊钻进心脉，那就彻底完了。
“叽叽叽！”
李大柱的皮肉底下，竟然传出了一阵极其微弱、极其刺耳的虫鸣声。
那些残破的血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们拼命地用倒刺死死勾住李大柱的血管内壁，抗拒着这股恐怖的吸力。
“还敢拔河？你特么也配！”
萧月眼底戾气大作，指尖的吞噬漩涡猛地扩大了一圈。
黑色的光芒直接穿透了皮肉。
嘶啦！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撕裂声。
第一条黑色的蛊虫硬生生被萧月从伤口里吸了出来！
这玩意儿长得像一条浑身长满倒刺的黑色水蛭，刚一脱离血肉，就在萧月指尖的漩涡里疯狂挣扎。
但吞噬魔功根本不讲道理。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这条极其恶毒的血蛊就被黑色的漩涡当场绞碎，化作一股阴寒的煞气，直接钻进了萧月的手臂经脉里。
“继续！”
萧月如法炮制。
第二条、第三条……
她就像是一台极其精准的外科手术机器，用最野蛮、最霸道的方式，把李大柱经脉里的残蛊一条接一条地硬生生扯出来。
整个过程极其恶心，也极其消耗精力。
萧月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为了不伤害李大柱脆弱的经脉，她必须极其小心地控制吞噬之力的输出。
这比直接吸干一头妖将还要费劲。
就在最后一条、也是最肥硕的一条残蛊被萧月从心脉边缘强行吸出来的瞬间！
异变突起！
这条母蛊的残体里，竟然蕴含着极其浓烈的阴邪妖气。
这股妖气刚一顺着吞噬漩涡钻进萧月的经脉。
就像是一滴凉水掉进了滚烫的热油锅里！
萧月体内那股因为白天战斗而还没完全平息的黑龙之血，瞬间被这股外来的邪气彻底点燃了！
“糟了！”
萧月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感觉到一股极其远古、极其狂暴的龙族威压，不受控制地从丹田里炸开！
嗤嗤嗤！
一阵极其熟悉的皮肉撕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萧月那只按在李大柱胸口的右手上，皮下瞬间爆出一层极其深邃的黑色龙鳞！
这些鳞片带着暗金色的纹路，以极其狂野的姿态，顺着她的手背、手腕，疯狂地往小臂上蔓延。
萧月的右臂直接膨胀了一圈，手指的骨骼迅速拉长、变硬，瞬间变成了一只透着绝对暴戾气息的狰狞龙爪！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反噬！”
萧月死死咬住下嘴唇，直接把嘴唇咬出了血。
她根本不敢把这股龙气外放。
外面院子里还有秦慕派来的两个结丹期眼线。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龙气泄露出去，外面那两人立刻就会发出警报！
萧月左手死死捏住自己长满龙鳞的右臂手腕。
她拼尽全力调动体内的所有灵力，想要把这股暴走的龙血给强行压回丹田。
“给老娘回去！”
萧月在心里疯狂咆哮。
黑色的龙鳞在她的手臂上剧烈闪烁。
两种力量在她的经脉里疯狂碰撞，疼得她浑身都在打冷颤。
但这股反噬来得太凶猛了。
鳞片不仅没有褪去，反而大有往肩膀上继续蔓延的趋势。
就在萧月咬牙切齿、满头大汗地跟自己体内的龙血死磕的时候。
床上的李大柱，眼皮极其极其缓慢地颤抖了一下。
刚才那最后一条蛊虫被拔出来，他体内那股高烧的邪火瞬间散去了一大半。
剧烈的疼痛也让他从深度的昏迷中被疼醒了。
李大柱的意识还有些模糊。
他缓缓睁开一条眼缝。
视线里，那盏昏黄的油灯还在跳动。
然后，他就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足以让他把眼珠子瞪出来的一幕。
他看到萧月正坐在他的床边。
而萧月的那只手。
那只刚刚从他胸口伤口上拿开的手。
根本不是人类的手！
那是一只布满了黑色鳞片、指甲像刀锋一样尖锐、透着极其恐怖威压的龙爪！
鳞片表面流转的暗金纹路，在油灯的照耀下，散发着一股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古老气息。
李大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口大钟被狠狠撞响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
视线上移。
他看到了萧月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微微扭曲的绝美脸庞。
看到了她眼底那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暗红色竖瞳。
还有她紧紧咬着、正在往下滴血的嘴唇。
李大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白天在废盐仓里的画面，像闪电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闪过。
他想起了那面锁妖镜。
想起了镜子里照出来的那条张牙舞爪的黑龙虚影。
想起了前锋营那些兄弟吓得尿裤子跪在地上的惨状。
当时他被钉在地上，吐着血泡，以为那都是邪教的障眼法。
他甚至在心里骂那帮兄弟没骨气。
可是现在。
铁证如山就摆在他的眼前！
这根本不是什么障眼法。
金州行天司里最能打、最爱去食堂蹭饭、救了他好几次命的萧月。
真的是一条传说中的黑龙！
真的是全大夏国都在通缉的妖孽！
李大柱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按照行天司的规矩，见到妖邪，第一反应必须是大声示警，然后拔刀相向。
可他连手指头都没敢动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萧月那只龙爪上，沾满了从他体内吸出来的黑色污血。
他感受到了自己胸口那股要命的剧痛消失了。
李大柱虽然憨。
但他不傻。
他知道，刚才萧月是在拼了命地救他。
甚至冒着暴露自己身份的巨大危险，动用了某种非人的手段，才把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她是妖……”
“但她也是我李大柱的恩人，是我过命的兄弟。”
李大柱在心里死死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他看着还在咬牙苦苦压制龙鳞的萧月。
极其隐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
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胸口起伏变得像熟睡一样平缓。
甚至还故意极其轻微地打了一声极其虚弱的呼噜。
装睡。
他宁可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
也绝对不会向秦慕和行天司吐露半个字！
哪怕天塌下来，他李大柱今天也是瞎子。
萧月根本不知道床上的李大柱已经醒过一次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镇压右臂的龙鳞上。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随着萧月不断运转吞噬魔功炼化那股邪气。
右臂上的黑色龙鳞终于极其不甘地闪烁了两下，开始一点点地消退。
狰狞的龙爪重新变回了白皙修长的人类手指。
暗红色的竖瞳也彻底隐没了下去。
“呼——”
萧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特么的，差点就在这病房里原地变身了。”
“老娘这哪是救人啊，这是在走钢丝啊！”
萧月缓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李大柱。
这傻大个的呼吸已经完全平稳了，脸色虽然还是惨白，但那种要命的紫黑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伤口上流出来的血也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萧月撇了撇嘴，从旁边拿起一块干净的纱布，极其粗暴地随便在李大柱的伤口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算你小子命大。这回算是两清了。”
“以后再敢在老娘面前玩什么舍己为人，老娘第一个把你踹飞。”
萧月站起身，随手端起桌子上的水盆，连带里面的黑血一起倒出了窗外。
她吹灭了油灯，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极其安静。
门口那两个结丹期的看门狗还像木桩子一样站在那里，对屋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萧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她需要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因为她很清楚。
今晚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此时此刻。
在金州城外极其遥远的官道上。
一匹浑身冒着热汗的八百里加急快马，正顶着夜色疯狂地向北狂奔。
马背上的信使背着一个插着三根黄翎的信筒。
里面装的。
正是秦慕亲笔写的密奏，以及那片足以掀起整个大夏国腥风血雨的黑色龙鳞！
而在客房的病床上。
在萧月关上门的那一刻。
一直处于“熟睡”状态的李大柱。
极其缓慢地。
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