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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省1937- 第30章 历史性会面3-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0章 历史性会面3
    张照书记,你好,我姓杨,叫杨慧,也可以叫我春风,领头的高大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说道,是中央经过商议后叫我来迎接你们的。

    好的,杨同志

    引擎的余温还没散尽,螺旋桨慢慢停了下来,黄土落回地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机油味。

    张部长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两架银灰色的运输机。

    他干了十几年后勤军工,从苏区到陕北,见过国军的运输机,也远远瞅过日军的轰炸机,最大的也就装十几个人,扔俩炸弹就晃悠着走。

    可眼前这玩意儿,机身比窑洞还高,机翼展开快抵得上半面土坡,肚子里能塞多少东西、多少枪炮,他想都不敢想。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旧皮带,手指头旧皮带卡扣勾出来个口子,他也没察觉。

    张照刚走到杨同志身后,余光瞥见了张部长的眼神,心里忽然想起一张老照片 —— 解放战争时期,刘亚楼将军站在缴获的美军运输机前,也是这么个眼神,直勾勾的,像庄稼汉瞅着丰收的麦田,眼馋又克制。

    他脚步顿了顿,原本迈向机场外的脚步停了下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领导,要不要上机看看?这是我们国产的运 - 9 战术运输机,平时用来运兵员、拉装备,今天拉了不少物资,正好顺路给各位介绍介绍。”

    杨同志闻言笑了,回头瞅了眼张部长,打趣道:“张小子,我看你眼珠子都快粘飞机上了。走,都上去瞅瞅,看看后世的飞机,肚子里都装着啥宝贝。”

    被点了名的张部长嘿嘿笑了两声,也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就跟了上来。

    刘团长和几个参谋也跟在后面,眼神里全是好奇。

    舷梯踩上去咚咚响,是金属的冷硬质感。

    进了机舱,空间一下子开阔起来。

    舱壁是哑光的金属色,头顶嵌着照明灯,地面铺着防滑钢板,一排排固定锁扣整整齐齐,货盘上的物资都用绑带扎得严实。

    张照走在前面,边走边介绍:“这款运输机最大起飞重量六十五吨,额定载重二十吨,满油航程五千多公里,巡航速度每小时六百五十公里。从我们豫北机场飞到这儿,正常飞也就一个多钟头。”

    他伸手敲了敲舱壁:“整机国产化率百分之九十八,发动机、航电、起落架,全是我们自己造的。平时拉人能装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拉装备能装装甲车、火炮,救灾的时候还能空投物资、转运伤员。”

    张部长伸手摸了摸舱壁,金属冰凉,做工平整得连个焊点都摸不出来。

    他咂了咂嘴,没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就这一架飞机的运力,顶得上边区政府几百辆骡车跑一个月。

    要是有十架、百架,前线的弹药、药品、粮食,还用得着靠人背驴驮? 大家沿着货舱走了半圈,目光扫过一个个封好的木箱,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这么大的飞机,飞过来没人护航?”

    “有的。” 张照还没开口,旁边的刘团长先接了话,他刚才在地面就注意到远处云层里有四五个更小的影子,飞得极快,“我瞅着天上还有几个小的,飞得比这运输机快多了,咋不让它们下来,让同志歇歇脚?”

    张照笑了笑,解释道:“那是护航的歼击机,型号是歼 - 20,属于我们最先进的隐身战机。刚才送到空域边界就返航了,一来一回也就二十多分钟。二来这跑道是临时修的,土质太软,长度也不够,歼 - 20 落不下来,它起飞降落需要的跑道更长、更平整。”

    “隐身战机?” 刘团长皱了皱眉,没太听懂,“啥叫隐身?肉眼看不见?”

    “主要是雷达看不见,肉眼近距离还是能看到的。” 张照没多展开,只简单带了一句,“属于防空用的,今天主要是怕路上有意外,送我们一程。”

    杨同志点点头,没追问细节,只是抬手轻轻敲了敲身旁一个印着 “医用物资” 的木箱:“这里面,就是你们电报里说的青霉素?”

    “是” 张照神色郑重了几分,“一共三十箱常用抗生素针剂,还有三套小型发酵提纯生产线,配套了菌种、培养基和发电机组。

    落地之后调试几天,就能小规模量产。

    这药管外伤感染,战场上中了枪、动了手术,打上几针,感染死亡率能降八成。” 话音刚落,旁边的刘团长身子猛地一僵。

    他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喉结滚了好几下,声音有点发哑:“真有这么神?当初长征过草地,多少同志不是死在枪子儿上,是死在伤口发炎、发高烧。

    还有西路军退回来的伤员,缺医少药,胳膊腿烂了只能锯,好多人没扛过去…… 当初要是有这药,哪能牺牲那么多同志。”

    说着说着,他眼圈就红了,别过脸去抹了一下。

    机舱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张部长也垂下了眼,手指紧紧抠着木箱边缘。

    他干后勤这么多年,见惯了伤员忍着疼不吭声,也见惯了好好的小伙子因为个小伤口说没就没。

    药品金贵,比枪弹还金贵。

    杨同志从口袋里摸出半根纸烟,夹在指间,没点,就那么捏着。

    他望着舱外的黄土坡,沉默了好一会儿,烟纸都被指尖捏皱了。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舱的沉郁:“革命嘛,哪有不牺牲的。我们这些人,从参加革命那天起,就把命揣在腰带上了。前人牺牲,是为了后人能用上好药、能过上好日子。现在你们带着好东西来了,说明我们的血没白流,这条路走对了。”

    他把烟重新塞回口袋,转过身笑了笑:“走,不看了。飞机是好东西,药也是好东西,都不如人重要。回窑洞,慢慢聊。”

    众人纷纷应声,跟着往舱门走。

    刚才压在心头的沉重,被几句话轻轻拂过了。 牺牲从来不是终点。

    刚下飞机,翟霄就快步走了过来。

    他左手的黑箱子依旧铐在腕上,身后四名警卫寸步不离,五个人站在黄土里,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走到杨同志面前,翟霄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出来的:“报告!我部有任务在身,就不陪同参观了。申请即刻前往军委办公区域驻扎,麻烦安排一处独立窑洞,再调拨一个排的警卫力量配合外围警戒。我部任务特殊,只对杨同志、朱司令负责,其余人员概不接待。”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张部长和刘团长都愣了一下。

    多大的任务,这么大架子?

    杨同志也微微挑了下眉,目光在那只铐着手铐的黑箱子上停了一秒,没多问,只转头对刘团长吩咐:“刘团长,你亲自安排。军委后院那孔单独的窑洞腾出来,外围放一个排的岗,没有我和朱司令的手令,任何人不许靠近。饮食、用水单独送,不要混同。”

    “是!” 刘团长虽然心里纳闷,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当即点了两个警卫员,领着翟霄小队往军委方向去了。

    张照站在旁边没说话。

    核指挥权的事,他没打算在公开场合说。

    人多嘴杂,这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回头小范围会谈时,再单独向杨同志、朱司令详细汇报。

    “见笑了。” 张照低声说了一句。

    杨同志摆了摆手,没往深了问,只道:“部队有部队的规矩,懂。走,咱们也动身,沿路看看。”

    一行人就这么步行出发了。

    没有汽车,没有骡车,就沿着黄土路往枣园方向走。

    路是踩实了的土路,坑坑洼洼,路边长着稀稀拉拉的枯草,风一吹,黄土就往裤腿、鞋面上沾。

    张照他们都穿着皮鞋,鞋底硬,踩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硌得慌。

    走了不到二里地,几个随行的副职就开始喘气,额头上冒了汗,脚步也慢了下来。 管卫健的李副省长平时坐办公室多,哪走过这种路,皮鞋里进了土,磨得脚底板生疼,却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步子越迈越小。

    杨同志走在最前面,布鞋踩在黄土里走了一路气都不喘。

    他暗中观察着身后这群后世来的干部,见一个个脸色发红、呼吸发粗,心里大概有数了。

    走到一处土坡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笑道:“同志们走不惯这山路吧?后面有两头拉行李的驴车,要不要让同志们把包袱放上去,实在累了也能坐一截。”

    张照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平时坐办公室多,锻炼少了,正好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您都步行,我们哪好意思坐车。”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对众人道:大家说是不是

    是的是的,同志放心,我们走的下去

    杨慧笑盈盈的说道:“那诸位随身的公文包、材料袋,都交给警卫员同志帮忙拿,轻装上阵。路是难走点,但革命同志咬咬牙都能跟上。”

    众人纷纷应声,把手里的文件袋、背包都递给了旁边的警卫战士,身上轻了,步子确实稳了些。

    可土路硌脚、上坡费劲儿是真的,没走多远,依旧是气喘吁吁,只是没人再提坐车的事。

    随行的延安同志看在眼里,也没再劝,只是放慢了脚步,沿路给他们介绍两边的情况。 “左边这一片,是机关的开荒队开的地,今年种的小米、土豆。开春了,再过俩月就能下种。”

    他指着坡下一片整整齐齐的梯田,“以前边区粮食紧,大家都动手开荒,自己种粮自己吃,不靠别人接济。干部、战士、老百姓,都一样下地。”

    坡下的田地里,十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战士正抡着锄头刨地,有说有笑,没人偷懒。

    再往前走,路过一个村口,几个扎着羊肚子巾的半大孩子,挎着红缨枪站在路口查路条。

    看见一行人过来,齐刷刷敬了个礼,小脸上满是认真。

    “那是儿童团,帮着查奸细、放哨。” 任老在旁边介绍,“别看年纪小,责任心强着呢,生人没路条,说啥都不让过。”

    张照一行人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么小的孩子,放在后世还在上小学,本该背着书包念书,在这里却要扛着红缨枪站岗放哨。

    可再看孩子们的眼神,亮得很,有劲儿,不觉得苦,反倒觉得光荣。

    一路走,一路看。

    路过边区医院的时候,院门敞着,能看见里面的土坯病房,院子里晒着洗干净的绷带,白花花一片。

    几个护士穿着发白的大褂,端着药碗来回走,脚步很轻。

    条件简陋得不像话,连个像样的病房楼都没有,可处处都干净、规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管卫健的李副省长抿着嘴,半天没说话。 他在省里见惯了三甲医院的大楼、ct 室、无菌手术室,乍一看这种土坯房里的医院,心里堵得慌。

    可他也清楚,就是这样的医院,救了无数战士的命,撑着整个边区的医疗。

    走了大概一个半钟头,才到枣园驻地。

    沿路都是土窑洞,依山而建,院门口种着树,墙角放着纺车、锄头。

    没有岗哨林立的紧张感,也没有奢华的陈设,普普通通,像陕北任何一个寻常的村落。

    可就是这一排排普通的土窑洞,指挥着千军万马,撑着整个民族的希望。

    进了院子,张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鞋面已经蒙上了一层黄土,裤腿边也沾了泥。

    再看延安同志他们的布鞋,鞋底沾的土更厚。

    他忽然明白,差距从来不在鞋子上,在脚下的路,在心里的根,未来的同志脱离土地太久了。

    警卫员端上来粗瓷大碗,倒的是白开水,冒着热气。

    “条件简陋,同志们先喝口水歇歇。” 后勤张部长笑着招呼大家坐下,“一上午走过来,也看了不少。我们这儿穷,啥都没有,就是人有志气。你们带着技术、带着物资来,是好事。往后的日子长,咱们慢慢聊,慢慢干。”

    张照捧着粗瓷碗,热水温着手掌。

    碗沿儿有个小小的豁口,摸上去糙糙的,却格外踏实。

    他抬头看向窑洞外的黄土坡,阳光洒下来,远处的开荒队还在干活,吆喝声隐约传过来,透着一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儿。

    一上午的步行,累是真累,可心里那点初见的忐忑、拘谨,反倒被黄土路磨平了。 他们带着一个时代的重量而来,落在这片贫瘠却滚烫的土地上。

    路不好走,可只要方向对,一步步走,总能走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