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瑞背着手站在最大的那张地图前，他刚从武汉驻防部队巡查回来，前脚刚进指挥部，后脚就接到了前哨的急电。
“司令！前线急电！” 参谋拿着电报快步跑进来“前哨回报，郭虎率队挑衅，率先开枪后遭豫军精准还击，被击毙十人，郭虎肩头中弹，已经溃退回前哨。豫军那边…… 目前按兵未动，没有追过来。”
郭瑞猛地转过身，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啪” 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茶水洒了一桌面。
“混账东西！谁让他擅自越境开枪的？” 他喉结滚动着，压不住火气，“稳步蚕食、试探虚实，没让他主动开枪生事！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在后方管辎重捞油水还不够，非要去前线抢功，净坏事！”
他背着手在屋里快步踱了两步，靴子重重砸在木地板上，“咚咚” 响，心里翻江倒海。
第一个念头就是怕。
怕南京追责。军委会前几天才发了密电，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丢了道义制高点，现竟然亲手递到对方手里。
这要是被南京怪罪下来，他郭瑞首当其冲，管束部下不严的罪名，跑不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定了定神。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郭虎是自己跳出来抢功的，又不是他下的开枪命令。
把责任全推到郭虎身上不就完了？就说他贪功冒进，私自行事，自己事前毫不知情。
反正郭虎在前线，也没法出来辩解。
至于南京那边，只要自己把姿态做足，严厉申斥，加紧约束，再把部队稳住，也挑不出什么大错。
“司令，那现在怎么办？” 参谋小声试探，“要不要给军委会回电，把责任全推到郭虎身上，就说他私自行事，咱们事前毫不知情？”
“废话，当然要推。” 郭瑞停下脚步“立刻给南京军委会发电，就说前线郭虎贪功冒进，擅自越境挑事，引发边境冲突。我部已经严厉申斥，正加紧约束部队，全力维持边境稳定。”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点了点地图，眼神里狠意又冒了上来，心里又打起了新的算盘。
事已经出了，光甩锅不够，与其缩回来给国府落个怯战的名声，不如借着冲突由头，反倒增兵前线。
“不过，事已经出了，也不能就这么缩回来。豫军敢伤我的人，还占着道理，咱们要是退了，反倒显得怕了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郭瑞怕了一群土包子。”
“您意思是？” 参谋眼睛一亮。
“再调一个主力团上去，增援麻城前线。” 郭瑞语气笃定，指尖沿着边境线划了一道弧，“把重机枪连全调过去，迫击炮阵地也往前挪。就沿着边境线加固工事，一步步往前拱。他不是占理吗？我不主动进攻，我修工事总可以吧？慢慢往前蹭，耗着他。等皖鲁两边一动，咱们再三路合力推进。”
他心里算盘：郭虎的锅甩干净，责任全推出去，可地盘不能丢，蚕食的节奏更不能乱。反而借着冲突由头增兵前线，加固工事步步紧逼，豫军要是敢反击，坚持几天，再反手扣个 “扩大战事、主动挑衅” 的帽子；要是不反击，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往前推进。
怎么算，都不吃亏。
“是！属下立刻去传令！”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跑。
他却不知道，他眼里固若金汤的防线，在绝对的装备代差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
坚持几天？一天都扛不住。
这时候的他，满心都是算计，都是对自身防线的自信，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即将面对的，是超出他认知维度的战争。
豫军前沿临时指挥部。
周峰穿着作训服，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正对着沙盘听参谋汇报敌情。
他是鄂前敌总指挥，三十出头年纪。
“报告总指挥，舆论已经发酵成功，鄂军一个主力团已经抵达前线，正在原有工事基础上加固延伸，重机枪阵地增加了三处，迫击炮阵地也往前挪了两公里。看样子是想借着冲突，把防线整体往前推。”
“真的是，回到过去，最麻烦的就是信息传递，这要在现代，10分钟，我就让全国知道对面先开枪，现在竟然还得等两天，终于舆论完成发酵，后面又该轮到我们了，现在舆论到那个地步了”
“目前武汉那边给南京发了电报，把责任全推给了郭虎，说是他个人私自行事。但部队没撤，反而增兵了。” 参谋语气带着点嘲讽，“典型的嘴硬身子也硬，想占便宜又不想担责任，老军阀的老一套了。”
周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点了点头：“意料之中。旧军阀都这德行，好处要抢，责任要推。”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通讯参谋：“总指挥部的反击命令到了吗？”
“到了。” 通讯参谋立刻递过一份加密电报，“亲令，同意反击，全线推进，粉碎其蚕食企图。尽量减少双方伤亡。”
周峰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抬眼扫过在场的所有军官：
“都听见了。总指挥部命令，全线反击。”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指着对方密密麻麻的前沿工事群，下达部署：
“第一波，集中十二门催泪瓦斯发射炮，全覆盖对方前沿战壕与火力点。不用杀伤弹，就用催泪瓦斯和震爆弹。”
“第二波，一百三十辆履带式防爆机器狗为先锋，分三路沿工事缺口突入。所有机载枪械全部校准非致命弹道，只打四肢、肩头，不打胸腹要害。”
“第三波，四辆次声波突击车跟进，定向释放低频次声波，压制其有生力量，瓦解抵抗意志。步兵跟在突击车后面，负责清缴俘虏、收缴武器。”
“总指挥，” 旁边的作战参谋迟疑了一下，往前站了半步，开口道，“咱们有电磁压制设备，要不要先断了他们的指挥通讯？这样他们指挥混乱，咱们推进更快，我方伤亡也能降到最低。”
周峰摇了摇头。
“不用。” 他语气很平静，却透着十足的底气，“没必要。一来，都是中国人，断了通讯他们指挥彻底混乱，溃兵乱跑反而容易出现不必要的踩踏伤亡。二来，就让他们跟武汉、跟南京发电报求援，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工事，是怎么被突破的。也让那边的人好好看看，挑事的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