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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运洗白后,恶女她名动京城- 第29章 故人携风来-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9章 故人携风来
    温令姝是在两日后回温家的。

    温家祖宅在京郊,快马不过两个时辰。端午将近,侯夫人特意叫人备了节礼,又添了两箱上好的药材,一路送过去。

    素兰随着温令姝一道上车。

    马车驶出侯府时,清晨的雾还没散尽,青石路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湿意。

    这一去,说是三五日。

    沈清妍听青杏说时,只淡淡应了一声。

    自从那日两人在小书斋里说好井水不犯河水后,她与温令姝再无交集。

    她眼下反倒日子难得清净。

    至于周怀瑾说婚事由他处理,沈清妍没再过问。

    退婚这种事,牵扯两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退成的。他既然愿意自己同长辈周旋,她正好也省些口舌。

    清平巷的宅子还有几日修缮妥当,再晾上一阵子也无妨。

    天气渐渐暖了。

    汀兰院厚重的春帘换成了轻薄的柔纱,庭院中新移来的竹石也活了,细碎的粉白花朵挤在墙根,倒比名贵花木更有生气。

    日头好时,沈清妍便坐在窗边看书,午后若无事,便叫青杏搬只小杌子来,两人一道整理庭院,修枝换土。

    就这样接连过去了几日。

    侯夫人生怕她不高兴,先是送来两匹轻软的湖绫,说是裁夏衣。隔日又叫人送来一套新烧的冰纹瓷碗。

    连厨房都比从前更殷勤,今日酥酪,明日松仁糖蒸酥。

    沈清妍心里知道,前些日子清点妆奁的事,侯夫人确实有些愧疚。

    所以这些东西,她都收下。

    既让侯夫人安心,也免了彼此的尴尬。

    府里其余地方的变化,她也没往深处想。

    针线房来量夏衣,花样布料都先捧来给她选,再不像以前随意挑几匹送过来。

    便是路上撞见几个管事婆子,也会停下来端端正正行礼。

    直到这一日上午,沈家京号派了人来,说客人已经到了。

    ......

    沈家京号在东城。

    临街是铺面,后面带一进小院,江南来的掌柜、管事到了京中,多半都在这里落脚。

    沈清妍的车停在门前时,正赶上午后最热闹的时候。

    长街上马车不断,沿街叫卖的小贩挎着竹篮从檐下穿过去,隔壁绸庄刚卸了一批新货,伙计站在高凳上换招幡,风一吹,半条街都是猎猎布响。

    陈掌柜已经等在门里。

    “姑娘。”

    沈清妍点头,朝里看了一眼。

    “人呢?”

    陈掌柜神情有些无奈。

    “后院。”

    “萧公子嫌院里那只青花缸摆得不好,正叫人挪。”

    沈清妍失笑。

    几年不见,倒是一点没变。

    她穿过前堂。

    后院里一株老槐撑开半边天,树叶浓绿遮住了天光。

    沈清妍绕过影壁,就看见萧珩正百无聊赖地拿扇子拨弄头顶垂下的槐花。

    他穿一身鸦青长袍,腰间束墨玉革带,袖缘压着一线暗红。

    连腰间的香囊的流苏颜色,都与衣袍相衬。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随意。

    听见脚步声,萧珩回头。

    沈清妍也停了一下。

    两年未见。

    萧珩还是那个萧珩。

    眉目俊秀,只是少年人的稚气褪去了几分,站在哪儿,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修长利落。

    他看着她,却半晌没出声。

    先从脸看到裙摆,又从裙摆看回来。

    沈清妍被他看得莫名。

    “怎么?”

    萧珩终于开口。

    “你家里是不是不给你钱了?”

    青杏跟在后面瞪大眼,这话可不像夸人。

    沈清妍低头看自己。

    浅杏色细罗衫,竹青薄纱半臂,月白软绫裙。耳边缀着两只珍珠,腕间一只白玉镯,腰间系了枚小巧的鎏金鱼佩。

    她抬头

    “很穷吗?”

    萧珩走近了些。

    方才隔得远,只觉得素。

    走近些便看清,那薄纱轻得近乎无物,月白裙上的折枝纹用的是同色月华线,光暗之间,花纹便浮出来,又隐进去,像雾气里透出的枝桠。

    他看了一会。

    “倒也不是穷。”

    他慢悠悠补了一句。

    “唔,如今知道衣服是用来穿的,不是用来显摆身家的。”

    沈清妍皱眉。

    “这么久不见,嘴还是这么讨嫌。”

    青杏低头,肩膀微微动了动。

    萧珩却没笑,反而更认真盯着沈清妍看。

    “你怎么气色变好了?”

    沈清妍一向睡不好,遇到事情喜欢自己瞎琢磨。

    如今眼下干净,眉目舒展,整个人都比从前松快。

    萧珩若有所思。

    “京城有好用的面脂?”

    沈清妍:“早睡。”

    萧珩沉默了一下。

    “那算了。”

    沈清妍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笑,连最后一点久别的生疏也散了。

    陈掌柜送来茶和甜瓜,两人在厅中坐下。

    萧珩没有急着说自己的事,先问了问沈清妍的近况,又问京城变化。

    最后才随口说了一句:“你倒是变了不少。”

    沈清妍拿银签挑了块甜瓜。

    “哪里?”

    萧珩想了半天。

    说不上来。

    眼前的人还是那个沈清妍。

    可又不像。

    “没什么。”

    他笑了一下。

    “变好了。”

    一盏茶过半,才说起正事。

    “我这次进京,是替家里收拾一间铺子。”

    沈清妍抬眼。

    “信里说的麻烦?”

    萧珩“嗯”了声,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萧家在东市置有一间纸墨铺子。”

    “位置不错,货也不错,只是这两年一直亏。”

    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爹看我不顺眼,索性让我过来历练。”

    沈清妍却扫过纸上的账目。

    目光停在期限那一栏。

    “三十日?”

    萧珩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家里给的期限。”

    “若救活了呢?”

    “铺子归我。”

    他端起茶。

    “以后我想留京也好,想做别的生意也好,家里都会支持。”

    “若救不活呢?”

    “回去呗。”

    他说得轻松。

    窗外恰好有鸟从槐树上飞出去。

    树叶晃了几下。

    萧珩的面色没什么变化。

    沈清妍却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萧珩这个人,从来不是会甘心认输的人。

    他容貌生得精致,从小便常被人说“男生女相”。不爱舞刀弄剑,反倒喜欢研究香料、胭脂、水粉,还喜欢琢磨账本、商路。

    别人家的公子玩这些是风雅,偏偏到了他,却成了不务正业。

    萧家长辈觉得他心思不在正途,宁愿让他去读书,也不愿让他碰家里生意。

    可偏偏萧珩在经商一道上,有着旁人没有的天分。认起真来,未必输给任何人。

    沈清妍垂眸片刻。

    再抬眼时,已经有了决定。

    “铺子多远?”

    “一刻钟。”

    她起身。

    “走,去看看。”

    萧珩也站起来,眼中有了点笑意。

    “我就知道,你不会坐着听我说完。”

    沈清妍淡淡道。

    “我只是想看看,什么铺子能让萧公子三十日救活。”

    萧珩摇着扇子跟上。

    “嘴硬。”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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