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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运洗白后,恶女她名动京城- 第14章 以香试深浅-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章 以香试深浅
    沈清妍眼底的怔意一掠而过,也还了一礼。

    “玉真观今日有什么大事,竟请得动谢少监?”有姑娘低声议论。

    抱着卷宗的观墨跟在谢星辞身后,闻言垂下眼。

    大事倒没有,不过是核验春祭香器。去年只遣了两个典簿过来,今年原也该如此。

    直到昨日,玉真观将闻香小会的名录顺手送进钦天监备案,公子看见了其中一个名字。

    于是这桩本不必劳动他的差事,就又落回到他手里。

    观墨跟着谢星辞踏上石阶。

    恰有风从观门深处穿出来,檐下铜铃轻响。

    叮——

    一声清越。

    谢星辞已经收回目光,转过廊角,很快没入观中。

    山门前静了片刻。

    赵灵溪被打断了话头,兴致也散了,抬脚上阶。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沈清妍。

    “令姝在我面前夸了你好几回。今日既然来了,便让我瞧瞧你的真本事。”

    几道目光随之转向沈清妍。

    沈清妍像没听出其中考较,只问:“温妹妹夸我什么?”

    赵灵溪道:“说你只需闻一闻,便能辨出她用香里有什么。还说你调的香,寻常香师未必有那份巧思。”

    “我只说了前一句,”温令姝有些无奈。

    “后一句是郡主添的。”

    赵灵溪不以为意:“差不多。”

    “自然不同。”温令姝笑道,“姐姐不过闲来玩趣,被郡主这么一提,今日倒非得夺个魁首不可了。”

    这话替她解围,但也让在场的人都听明白,沈清妍懂香。

    沈清妍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底。

    来都来了,答得好有人说卖弄,答不好自然更热闹。

    她索性笑道:“既然来了,总要见识一番。”

    赵灵溪回头,眉梢一扬,很是满意:“这才像话。”

    她率先跨进观门。

    众人三三两两随在后面。

    衣裙拂过青石,细碎笑语又渐渐续上了。只是这一回,谈论的不再是谁家的香囊,而是沈清妍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

    闻香席设在观后的西院。

    院中种着几丛修竹,昨夜雨水还挂在叶尖。香堂三面开窗,山风裹着湿润草木气穿堂而过。

    赵灵溪居上首,温令姝坐她右侧。冯莞几人挨得近些。

    沈清妍的位置在左侧第三张,既叫所有人看见她,又不算亲近。

    主持香宴的素娥女冠年近四十,一身灰蓝道袍,她向众人行礼后,便让小道童捧出三只乌木香盒。

    “今日只是清赏,不论输赢。诸位闻出什么,只管说什么。”

    赵灵溪道:“既不论输赢,总该有人先来。”

    她目光转了一圈,毫不意外地停在沈清妍身上。

    “沈姑娘既是行家,便替我们开个头吧。”

    一句“行家”,将台阶又抬高了一层。

    几个没见过沈清妍的姑娘都纷纷望了过来。

    就在此时,沉寂许久的系统声响起。

    [宿主触发剧情:香席试名。]

    [提示:今日来客涉及宗室、勋贵、文官女眷,宿主今日表现将影响京中女眷对宿主的感官。]

    [处理得当将削弱前期“商女粗鄙”名声,若失态污名将进一步加深。]

    沈清妍眼底微动。

    她确实在等一个逆转风评的机会。

    丢一次脸明日便不知扩散多少个圈子,同理,要是表现出彩,影响力也比她挨家挨户去证明自己强。

    冯莞已经笑着开口:“郡主别急。沈家未必连香料铺子也开着。若是令姝一句夸赞,叫人误会成精通,反让沈姑娘为难。”

    青杏站在沈清妍身后,眉头轻轻蹙起。

    这话摆明了说姑娘是商户见识,不懂雅事。

    她们总是有各种办法把她架到高处,再摔个狼狈。

    赵灵溪没有接话,只托着下巴看沈清妍:“你敢不敢?”

    沈清妍起身走到香案前。

    “总要先闻过,才能回郡主话。”

    既不夸口,也没退。

    素娥女冠打开第一只香盒。

    盒中是几片深褐香片,形状不齐,乍一打开,几乎闻不见什么气味。

    赵灵溪显然选了难辨的东西。

    沈清妍夹起薄薄的一片,置于云母上温烤。

    待香气慢慢逸出,她才俯身闻了一次。

    “沉水。”

    冯莞道:“沉香谁认不出来?”

    “还没说完。”

    沈清妍用香箸拨开那片香片。

    “香气不清,尾处带着一点土腥,应当是受潮,后来重新烘过。”

    素娥女冠看了她一眼,取出盒底的小签,道:“去年岭南送来的沉水香,入京途中遭过大雨,确实重新烘过。”

    赵灵溪原本懒懒靠着凭几,此时坐直了些。

    冯莞抿了口茶,没有说话。

    沈清妍回到席间。

    第二只香盒很快被打开。

    这一次,赵灵溪让众人各自辨认。

    盒中放的是细碎草叶,甫一温起,便有清苦气散开。

    冯莞只闻了一回,便道:“零陵香。”

    素娥女冠颔首:“是零陵香。”

    旁边一位鹅黄衫子的姑娘又道:“里头还掺了点藿香。”

    “只一分,压草木的生气。”

    素娥女冠道:“姑娘也答对了。”

    席间顿时活泛起来。

    姑娘们凑近香盒细闻,七嘴八舌猜测那一点藿香究竟藏在何处,方才只盯着沈清妍的目光也散开了些。

    但赵灵溪刻意把人请来,绝不会只让她辨一味沉香。

    她望向沈清妍:“这一味怎么不见你开口。”

    冯莞放下茶盏,笑意中带着一丝试探。

    “方才一味沉水,沈姑娘说得那样详尽,我还当后面几匣都要由你一人包圆。”

    沈清妍端起茶。

    “既然冯姑娘已经答了,我何必重复一遍抢风头?”

    有人噗嗤笑了,赵灵溪也被逗乐。

    冯莞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正要再刺她两句,温令姝已在旁笑道:“只叫姐姐辨现成的香材,确实见不出她真正的本事。”

    她声音柔和,却又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赵灵溪果然想起那匣暖衣香,她抬手止住正要打开第三只香盒的素娥女冠。

    “也是,只辨香有什么意思?”

    随即看向沈清妍。

    “今日香材齐全,你便当场合一味暖香,也叫我们开开眼界。”

    青杏的心骤然一沉。

    那匣暖衣香的确用了姑娘定的方子,却也是香坊里的老师傅来回试过数次。香材增减一厘,闻起来便是两回事,哪里是随手拈几味香便能成的?

    她下意识看向沈清妍。

    沈清妍却只缓缓搁下茶盏:“郡主想要什么样子的暖香?”

    赵灵溪原本正等着她的推辞,闻言倒是一怔。

    “暖香便是暖香,还分什么样子?”

    “自然分。”

    沈清妍抬眸,目光越过案上的香材,落在赵灵溪脸上。

    “若只求闻着暖,多添半钱丁香便是,何必劳动郡主设这一场香席?”

    席间的笑声一下子淡了。

    赵灵溪坐直了身子:“那依你之见呢?”

    沈清妍唇角轻轻一弯。

    “既然是小会,那一个人调香也没什么意思。”

    “郡主出个题,请几位姑娘各挑一味香,我来收尾。”

    “合成了,是诸位的功劳。”

    她顿了顿。

    “若合不好,再算我学艺不精。”

    席间几人神情有些变了。

    她们本来是在看沈清妍的本事,不知怎么几句话下来,倒成了挑香的人也有一份眼光。

    连冯莞都不由看了她一眼。

    赵灵溪却喜欢这种新鲜玩法。

    她朝窗外看去。

    云雨刚散,竹叶一片新青,远山还罩着一点薄雾。

    她想了想,忽然用扇柄一点案面。

    “有了。”

    “就叫...春山初晴。”

    席间顿时热闹起来。

    而另一边,东院却听不见多少动静。

    谢星辞正在案前核一页名册。

    观墨在旁收拾好了旧册。

    “公子,西院那边似乎开始了。”

    “与我们无关。”

    观墨应了声“是”。

    过了片刻,却见谢星辞握着的笔尖久久没有落下。

    他眼前仍是山门下那一幕。

    沈清妍站在众人之间。

    命格依旧算不得出挑,命线稳了,却远远谈不上福泽深厚。

    与京中那些自幼锦衣玉食的世家女子相比,甚至还显得运势单薄。

    谢星辞缓缓抬眼,望向西院的方向。

    一个寻常贵人命格都尚未养成的人,命线深处竟生出紫意。

    非富贵,非官运。

    那是能牵动帝星的山河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