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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运洗白后,恶女她名动京城- 第37章 仿笺压春枝-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7章 仿笺压春枝
    聚文斋的青竹笺,第二日便铺到了街面上。

    不是偷偷卖,铺门口新挂了一串青竹纸样,风吹起来,一张搭着一张,远远望去,与萧氏的那款,有七八分相似。

    更要命的是便宜三文。

    纸笺不是米粮,一套差三文,原不至于舍不得。可客人买的就是个新鲜,昨日才有人“这是哪家的”,今日西巷便冒出来一样的,稀罕顿时去了几分。

    午前,连街口都有人替聚文斋揽客。

    “娘子去西巷瞧瞧。”

    “都是青竹笺,何必多花三文钱?”

    声音不大,偏偏来往宝华楼和绣坊的人都听得见。

    老掌柜在柜后听了两遍,脸上的褶子都绷紧了。第三遍传来,他把算盘往柜上一扣。

    “欺人太甚!”

    阿四更直接,袖子都卷了起来。

    “掌柜,我去跟他们理论!”

    “回来。”沈清妍坐在柜台一侧。

    她面前摊着几本册子,手边白瓷小碟里盛着几颗鲜红樱桃他,她方才拈了一颗还没送入口中,便听见外头叫卖声。

    沈清妍将樱桃放回碟里,抬起眼。

    “他说得也没错。”

    “人家的确比咱们便宜三文。”

    阿四涨红脸,“总不能让他们这样抢客人。”

    “随便抢。”萧珩一只手托着下巴,倚在柜台里。

    “能把别人的东西抄成这样,也算脸皮别具一格。”

    他说完,目光落向门外。

    “就是不知道那三文钱,包不包得住脸皮。”

    老掌柜气还没消,嘴角先抽了一下,他没心思听斗嘴。

    “少东家,如今最要紧的是客人。”

    萧珩淡淡道:“我知道。”

    “所以我也好奇,那便宜的三文里,到底便宜了什么。”

    这话说到沈清妍心里去了。

    今天开门一个多时辰,进店的客人并不少,成交却不多。

    这才是麻烦,不是没人来,是人来了,开始比价了。

    沈清妍合上册子,看向阿四。

    “去聚文斋。”

    阿四一挺腰,“我这就去……”

    沈清妍打断她,“买纸。”

    “啊?”不光阿四惊讶,老掌柜也张了张嘴。

    沈清妍从钱匣里取了铜钱递过去,“他们摆出来的几种都买一套。”

    “什么都别问,买了就回来。”

    阿四脸上的气势塌下去一半,“哦。”

    他把袖子默默放下。

    不到半个时辰,人便回来了。

    聚文斋不止仿了青竹,连海棠也出了,花枝位置相近,连封套颜色也挑了相近的。

    老掌柜看得心疼。

    萧珩只看了一眼,“放心。”

    老掌柜以为他终于要说点安慰人的话。

    结果萧珩语气嫌弃:“他们还没那个本事。”

    他说着拈起青竹笺,“做得这么丑,买它的也是瞎。”

    青杏噗嗤笑了。

    又听萧珩说,“这个封套的颜色,像是胭脂铺里洗过抹布的水。”

    老掌柜听得额角直跳,“少东家,好不好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买。”

    沈清妍将纸拿了过来,她捏了捏纸角。

    薄,再折一次,韧性也差。

    “拿墨来。”

    阿四磨了墨送来,沈清妍提笔,在纸上写了两行字。

    前两字尚好,写得快了,墨色便顺着纸纹往外散。

    换成萧氏的纸,再写一遍,线条仍清晰。

    老掌柜俯下身,“纸料差了一层。”

    “嗯。”

    沈清妍又把聚文斋的封套折了一下,折痕处隐隐泛白,颜色浮在面上。

    花版更是不用说,赶工赶得急,竹梢有一处连边都没收净。

    阿四顿时来了精神,“咱们告诉客人!让他们自己看看。”

    沈清妍摇头,“别急。”

    “客人花钱进门,是来挑东西的,不是替咱们断官司的。”

    阿四没了声。

    沈清妍看着桌上的青竹笺。

    “纸薄可以换,颜色不好也能调,花版刻得粗,下一批自然能刻细。”

    老掌柜脸上的喜色刚起来,又没了。

    是啊。

    这些都不是不能改。

    “真正不同的,不在这里。”

    沈清妍伸手,把柜角那本客册拿了过来。

    翻开。

    有人嫌纸厚。

    有人喜欢素色。

    还有人只想找一张不显敷衍、又不至于太隆重的帖子。

    她把册子往众人面前推了推。

    “聚文斋为什么仿青竹?”

    老掌柜道:“因为青竹卖得好。”

    “对。”

    沈清妍点头。

    “他们只看见青竹卖得好。”

    “却不知道买青竹的都是什么人,拿回去做什么,又为什么愿意多花这几文。”

    她将那张仿笺放回桌上。

    “他们学到的只是花样。”

    老掌柜却许久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客册上。

    那本最初让他觉得多余的册子,如今边角都已经翻软了。

    萧珩也没再开玩笑。片刻后,他才用扇尖点了点那张仿笺。

    “这么说,也不算全是坏事。”

    “至少证明咱们做得好。”

    “否则谁吃饱了撑的,大晚上花钱买回去,第二天便赶着借鉴?”

    他神情十分诚恳。

    “不要脸地借鉴。”

    沈清妍不理他。

    可道理归道理。

    生意不会因为他们占着道理,就自己回来。

    到申时,萧氏只卖出去十七套。

    前一日同样的时候,是三十四。

    整整少了一半。

    老掌柜清点完,半日没拨算盘。

    门外还能听见聚文斋伙计招揽客人的声音。

    ……

    申末,钦天监值房里的铜漏刚换过一轮水。

    窗外日光已经偏西。

    竹帘垂了一半,风将案角几张薄纸吹得轻轻起伏。

    谢星辞正在核漏刻房送来的更签,下面送来的册子足有半尺高,他已经看去大半。

    他坐在案后。

    官服穿得一丝不乱,长发束在玉冠中,侧脸映着竹帘漏进来的浅光。

    只有手里的朱笔偶尔落下。

    圈出一个错处。

    再翻一页。

    观墨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怀里还夹着个纸包。

    “公子。”

    观墨走到案前。

    “东市那边今日出了点事。”

    自从前些日子谢星辞交代过,沈清妍在外头的动静可以稍加留意,他便在东市几处铺面里留了眼线,并不追着人走。

    只是她近日天天往萧氏纸墨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不难。

    朱笔停住。

    谢星辞抬眼,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纸包上。

    东西拆开,两套青竹笺,一真一假。

    谢星辞先拿起左边那张。

    指腹从纸面轻轻掠过。

    再换右边。

    “不一样。”

    观墨道:“自然不一样。右边是聚文斋今早才摆出来的。”

    “照着萧氏那款仿的。”

    谢星辞把纸迎着光。

    “薄了。”

    “公子好眼力。”

    观墨便将东市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聚文斋如何揽客,萧氏如何被抢了生意。

    谢星辞把那两张纸重新放下。

    “她呢?没做什么?”

    谢星辞的视线停在那枚小小的双鱼印上。

    观墨想了想。

    “萧氏照常闭铺。”

    他试探道:“那要不要让人...”

    “不必。”

    声音很轻。

    谢星辞重新拿起朱笔。

    “她没有开口。”

    观墨便懂了。

    不帮。

    也不添乱。

    他正准备连那两张笺纸一起带走。

    谢星辞却道:“留下吧。”

    观墨停手。

    两张青竹笺便留在案角。

    一张精致。

    一张粗陋。

    谢星辞低头继续核更签。

    朱笔划过纸页,仍旧稳得没有半点迟疑。

    观墨将门合上。

    案上的铜漏又滴下一声。

    两张青竹笺仍压在镇纸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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