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北這輩子順風順水，從沒有在一個雌獸身上吃過癟，還被她三番兩次拒絕。
甚至連這種明晃晃的好意，都能被原封不動地打回來，瞬間怔愣在原地。
可趙橙知見他遲遲不走，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光腦。
“快上課了，麻煩你離開教室，以免別人誤會我們的關系。”
陸風北垂下眼眸，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打擾了。”
可他走的時候，還是被同學看見了。
好幾個剛剛吃完午飯的同學好奇地探頭探腦，目光追著陸風北。
其中一個雌性同學湊了過來︰“那是陸大少爺陸風北吧？橙知，你認識他啊？”
“見過幾面，不熟。”
趙橙知翻開書本。
她正準備預習一下下節課的內容。
她落下的課業有一段時間了，好在在破曉星那段時間，風躍舟給她請的老師都很專業，她現在勉強能追上課程，前兩天的測試成績也算不錯。
可如雲對陸風北顯然興趣濃厚，還在追著問︰“那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他平時看著挺謙虛有禮的，但非常不好接近，他明明也到了結契的年紀了，可看著還是沒有對哪個雌性好過，對了，除了他那個妹妹……”
趙橙知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上課了。”
如雲摸了摸腦袋，連忙端坐好，翻開了自己的課本。
下午放學後，趙橙知從藥劑實驗室里出來。
她看了一眼光腦，是葉繁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說他今天有點事會晚點回家，飯都做好了，放在保溫櫃里，她回去就能吃。
【葉繁】︰阿橙，到家了記得跟我說一聲。
趙橙知彎了彎唇角，簡短地回了一句好，收拾好東西準備抄小路離開學校。
不料，花園里的亭廊下，站著一個身影。
對方一動不動地立在廊柱旁，看起來像是在等她，還等很久了。
等趙橙知走近了，那抹身影終于站了出來。
是陸鳳溪。
她的眼楮特別腫，眼眶周圍還殘留著沒擦干淨的淚痕，像是已經大哭過一回了。
看陸鳳溪滿臉絕望地站在這里，趙橙知心下瞬間了然。
她肯定看過檢測結果了。
可陸鳳溪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不甘心地盯著趙橙知，卻一聲不吭。
趙橙知看了她一眼，便準備繞開她走過去。
可步子剛邁出去，就被陸鳳溪尖利的聲音喊住了。
“趙橙知！”
陸鳳溪高高地抬起下巴，不肯在趙橙知面前示弱半分。
她的聲音在發抖，卻在努力穩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了？”
趙橙知腳下站定，側過身來看她︰“你是指什麼？”
陸鳳溪看著一臉平靜的趙橙知，那張臉上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壓根猜不準她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如果真不知道的話，那她豈不是白白把大小姐的身份送人？
如果沒人知道……
陸鳳溪心里糾結萬分，十指絞在一起，指尖掐得發白。
如果沒人知道的話，她就可以繼續做她的陸家小姐了。
晚風拂過她紅腫的眼皮，吹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她用力地眨了眨。
好一番天人交戰後，她決定把這件事爛在肚子里。
“你不知道就算了。”
她嘟囔著，聲音低下去，像是說給自己听的。
可眼看趙橙知就要走遠了，她心里仍然有不甘心。
趙橙知的存在始終是個禍害——她長得跟媽媽那麼像，萬一媽媽心血來潮再測一遍dNA呢？
她不敢賭。
陸鳳溪快走幾步，鞋尖踢到了碎石，踉蹌了一下。
“喂，我媽說你喜歡古人類的食物，我還有一個蛋糕，送你吃吧。”
她從包里掏出一塊小蛋糕，巴掌大小，裝在透明的塑料盒里，透過盒蓋能看見淡粉色的草莓千層，層層疊疊的奶油和果肉夾在一起，看起來香甜可口。
趙橙知微微眯著眼，目光從蛋糕移到陸鳳溪臉上。
那銳利的眼神看得陸鳳溪滿臉不自在，“你看什麼看？難道我還能給你下毒嗎？”
“你能。”
趙橙知的聲音很平，卻帶著某種篤定。
她想繞過陸鳳溪繼續走，可陸鳳溪卻追了上來，雙手捧著蛋糕硬往趙橙知手里塞，動作急切而笨拙。
不遠處，剛剛下課的陸風北走出教學樓，看見了這一幕，疑惑地望了過來。
“鳳溪？”
陸鳳溪听見哥哥的聲音，整個人明顯一抖，手一顫，蛋糕差點從掌心滑落。
卻被趙橙知穩穩接住了。
陸風北瞧出她們之間的不對勁，步子加快了幾分朝她們走來，眉頭擰著，神情里帶著明顯的不解。
“鳳溪，你跟趙同學好像關系很好。”
他今天都看見兩次她們待在一起了。
沒等陸鳳溪開口，趙橙知已經往前走了一步，手一遞，直接將那塊小蛋糕塞進了陸風北的手心。
“你妹要送我蛋糕，我不吃，送你吃吧。”
陸風北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手上忽地一沉，蛋糕盒底部還帶著趙橙知掌心灼熱的溫度。
可下一瞬，陸鳳溪一臉焦急地撲過來，一巴掌將那小蛋糕從哥哥手里打落在地。
盒蓋摔裂開，粉白色的奶油濺了一地。
“不能吃！”
陸風北眉頭皺得更緊，眼底浮起真切的怒意︰“鳳溪！你到底怎麼回事？”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妹妹這兩天已經非常不對勁了。
從早晨那份莫名其妙的報告開始，到中午的耳環，再到現在的蛋糕——一切都透著詭異。難道，是趙橙知的出現讓她感覺失寵了嗎？
可沒想到，趙橙知的下一句話，讓他渾身冒了一層冷汗。
“你怕你哥吃這個，是不是真的在這里下毒了？”
“你胡說！”
陸鳳溪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變了調，可她的臉色已經徹底白了，嘴唇都在哆嗦。
趙橙知包里剛好還有一只藥劑，是下午她剛制作出來的試毒劑，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她動作從容地從包里取出那管試劑，彎下腰，輕輕滴了一滴在摔裂的蛋糕上。
透明的液體接觸到奶油表面的一瞬間，迅速發黃，隨即冒出一股難聞的刺鼻臭味，淡黃色的濃液在奶油上蔓延開來，像一朵腐爛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