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四是众目睽睽下进村的,还在堆场上玩的孩子呼啦啦冲去跟着牛车跑。
沿路的村民都跟他打招呼:“哎呦,打了这么多家具呀?”
“是,要放在陶先生屋里的。”
“这床多少钱打的?”
“这一套桌椅看上去真好。”
“怎么还进了这么多货,三郎又要出村去卖货了?”
丙四应了一声:“麦子收完了,接下来可以歇一歇,三郎说要出去赚点钱。”
“麦子收了,地里的粟黍和豆子要施第二次肥,还要锄草,可不能歇,”有村民痛心疾首:“丙四哥,你们家地里的草比豆子还多,这样怎得了?”
大家纷纷劝他先伺候好地再想出去赚钱的事。
丙四左支右拙,只能先应下。
反正这些事他也做不了主。
和他们打过招呼,他就要赶车上山去,有村民在他身后大声招呼他:“你错过了中午的宴,放下马车就下来吃一口吧。”
素心和伍一副两只手各端了一碗东西追上来:“不用,不用,我们给他留了口饭,在上面吃就行。”
中午吃饭的人早散了,碗筷都洗干净晾着了,全村上下都在休息,厨房也已经熄火,怎么能重新开火呢?
郑谦和陶景升坐在堆场边,身边围了一群谈论农事的村老,看见丙四平安上山,俩人不由对视一眼,找到机会便起身告辞离开。
一直盯着村中动静的契丹人自然也看到了满载而归的丙四,萧烈正好走上了望塔。
他看了一眼河对岸静谧平和的村子,扫了眼正往山上去的一车三人,和才到山脚下的郑谦俩人,不由扭头问:“出去放牧的人还没回来?”
“没有,可能是走远了,今日粮食运出,他们奉命要巡视周遭五里的情况。”
“都未正了,让他们一个方向五里,又不是让他们一队巡视四个方向,一个人没回来也就算了,四个人都没回来?”萧烈有些生气:“去找!”
“是。”
这一找才发现出事了。
四个方位出去放羊的部民全被打晕了丢在草丛里,好在羊群有头羊没有丢。
不对,这是丢羊的问题吗?
今天四个人同时出事,定是运粮队出了问题。
“赶紧把人弄醒,快通知舍利,定是运粮队出事了。”
被抬回去的部民被人又扎又泼水,终于弄醒了。
但他们一问三不知,四人的回忆都是后脖子一疼,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萧烈脸色很难看。
萧宅接连出了两支骑兵去追运粮队,但他们顺着既定的路线追过了幽州城也没发现运粮队。
按照牛车的前进速度,他们绝对走不快,除非车队在这段路上出事了。
他们只能掉头回去,回到幽州西南方,而后一支队伍往岔路口去追查,一支队伍则朝塔河村方向仔细寻找。
半个时辰后,队伍在弯道后停下,有人在路边的草叶上发现了一抹血迹。
为首的契丹人瞥眼看见道上的泥土有些浮,不由上前用脚扒拉开,一抹朱红混着泥土,几乎看不出来异常。
他脸色一沉,蹲下去搓了搓,闻了闻:“是新鲜的血迹,查!”
部众立即散至两边,很快在路上找出四五处被掩盖过的痕迹。
“痕迹都被掩盖了,当时在马上,又心中焦急,故没有发现异常。”
“舍利不会听这些借口,既有痕迹,尸体定离这里不远,给我找出来。”
很快,他们在林中找到了尸体。
尸体就丢在草丛中,他们扒开草丛看见叠在一起的尸体时吓得一哆嗦。
他们上过战场,也曾南下打过草谷,但看见这叠在一起的部民尸首依旧忍不住心口发颤。
“动手之人必心狠手辣……”
“此处距离塔河村不远,他们怎么敢?”
也正因为离塔河村不远,所以消息很快传回萧宅,萧烈立即骑马赶来。
看着摆在路上的尸体,萧烈气笑了,他眼底森寒,冷冷地道:“给我查,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部众应下。
萧烈阴沉着一张脸回到塔河村时,村民们已经开始在堆场做晚饭了。
山上的复盘大会也开完了。
郑谦只不满意一点:“你们不该将这些武器和财物都带回山上的。”
柴昭:“丢了多可惜,把痕迹消一消,不仅幽州丐帮可以用,乡亲们也能用。”
郑谦:“这幽州丐帮,你们打算何时成立?”
柴昭立即看向柴荣。
柴荣道:“走完这次货吧,我明日就开始出去联络人,等下次进城进货就可以动手了。”
丙四热情地问:“要我们帮忙吗?”
柴昭正要应下,薛乙三道:“一群小喽啰,这都要他们出手,我看你们这丐帮别成立了。”
柴昭哼哼:“我们自己来!”
她扭头邀请薛瑾和薛令仪:“你们来不来,到时候你们可以当丐帮长老。”
薛瑾和薛令仪看了一眼郑谦,见先生不曾反对,立刻点头应下。
“我们当长老会不会太年轻了?”
“完全不会,我大哥副帮主,我就是长老。”
郑谦蹙眉:“你们幽州丐帮也要遵崔九州为帮主?”
柴荣道:“幽州只是丐帮的一个分会,若由我成立我便是帮主,那之后其余地方成立的丐帮岂不是也另有帮主?”
“丐帮要做天下第一大帮,那就只能有一个帮主,不能在建立之初就搞分裂。”
柴昭连连点头,道:“这是丐帮成立时三哥就和崔九哥定下的帮规,谁也不许违反。”
郑谦喃喃:“天下第一大帮?”
薛乙三:“就你们一群孩子?”
陶景升道:“我倒觉得不错,说不得还真能成天下第一大帮,甚至,这天下的希望说不定就在他们身上。”
此时此刻,没人把陶景升的话放心上,就是柴荣和柴昭也只是傻乐呵,觉得陶景升真给他们面子。
郑谦回神,他不想过多干涉孩子们的事,颔首道:“罢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做主,把东西收一下,下山去帮忙吧,该做晚食了。”
众人应下。
他们下山时,另一队契丹兵也回来了,“去往良乡县的官道车马往来众多,现在正是夏粮入库的时候,路上随处可见偶尔落下的麦粒,我们一路赶到良乡县,只这一段路便遇到三个车队在运粮,有粮铺的粮队,有给东家送租的粮队,还有进城交夏粮的粮队,根本分不出来哪道车辙是我们的。”
他们粮队的牛车是很普通的牛车,就连牛也是很普通的牛,所以看地面痕迹完全看不出来。
塔河村,四通八达,郑谦精挑细选的落脚点。
? ?两千字,补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