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中要論根腳，當以三清與我等祖巫為上，一方承繼了盤古大神元神，一方承繼了精血，其余的生靈，雖然跟盤古大神扯得上一點關系，到底是不如我們的。”
孟婆說起這事兒，神色傲然。
杜蘅點頭，洪荒是論根腳的，根腳好的氣運也高。
“太一與他兄長與女媧、伏羲兄妹都不及我們，女媧師姐是最早得道成聖的，但她成聖是靠功德，靠造化之力與鴻蒙紫氣堆上去的，當初對于這個聖人，後土是不服氣的。”孟婆提起這些，將自己與後土分開而論，當真是踐行著平心不復巫的誓言。
杜蘅與哪吒輕輕點頭，都看向孟婆，等著後續。
“隨後成聖的，就是三清他們，然後是西方二聖，巫妖之戰前，妖皇帝君靠著河圖洛書推衍，設計了周天星斗大陣，為了成陣，去太陰星求娶羲和姐妹，以太陰、太陽二星為陣眼核心，成就周天星斗大陣。”
提及這種孟婆沒什麼反應，但提及後來的情況，她的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太一得此陣反哺，突破了大羅金仙的禁錮，在大羅金仙與聖人之下，再創一境界為準聖境，若不是當時他氣運不夠，又是在洪荒，他當真是能靠此成聖的，因此巫族也不想跟妖族交惡，兩族維持和平。”
哪吒插話道︰“所以，方才婆婆說的兩族的和平，就是因為太一很強，巫族不想得罪一個強者？一個未來的聖人？”
孟婆點頭，“當時的巫族也在積極的尋找應對的法子，但明面上是不曾得罪對方的。”
巫族當時就是防是要防的，但面子也是給足給夠，萬一沒尋到與之抗衡的法子，還有機會和談。
哪吒有些驚奇，一雙杏仁眼亮晶晶的，孟婆瞧見了，就笑道︰“你這小娃兒，可是有什麼想問的？”
“嗯嗯。”哪吒乖巧的點頭，然後問出一個很炸裂的問題︰“不都是說巫族莽撞無腦嗎？這麼听起來，巫族也不想沒有腦子呀。”
杜蘅一驚，立即捂住哪吒的嘴，訕笑道︰“小兒無狀，婆婆見諒。”隨後另一只手拍了兩下哪吒的背脊，“莫要胡言。”
這倒霉孩子，說話專往人心口上捅。
杜蘅訕笑兩下，松開哪吒，輕輕瞪了一眼。
哪吒搓搓肉手，嘿嘿的討好地笑笑，也知自己快言快語說錯話了。
孟婆也被哪吒問得一噎，但她好脾氣的沒計較，“十二祖巫各有脾性，祖巫之首帝江脾氣雖然暴躁，卻是個有大智慧的人，不然巫族也不會在龍鳳之爭後佔領了洪荒大地。”
“是，婆婆說得是。”哪吒擠出個乖巧的笑來，孟婆沒忍住，伸手捏捏他帶著嬰兒肥的臉頰。
哪吒也不掙扎。
孟婆道︰“太一當初風頭太盛，一度壓過妖皇帝君的聲勢，可帝俊半點也不介意，只想著太一能證道聖人，妖族稱霸洪荒，可惜後來，十日凌空，造下了諸多的殺孽，妖族也背負了業力，太一再難得寸進。”
哪吒倒抽一口冷氣，“所以，十日凌空是天道為了阻止太一證道聖人推動的？”
孟婆搖頭，“具體的我也不知，那時候我對天道的認知還停留在天道至公的程度上，不過我察覺到背後有聖人做推手。”
“西方二聖？”哪吒脫口而出，實則是這兩人在洪荒的風評太差。
“是人教聖人。”孟婆說出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啊，怎麼可能？”哪吒有些不可置信，轉頭問杜蘅，“人教聖人不是修無為之道嗎？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杜蘅輕輕搖頭，“聖人的算計，是立于宏觀的立場下做出的，人教聖人又是諸聖中最難揣摩之輩，我想不出他為何這樣做。”
孟婆也接話道︰“我亦想不出，我成聖後，琢磨了幾千年，才琢磨出點不對來。大師兄的實力深不可測，我怕再遭算計，就將屬于後土的痴念分離出來，化作平心殿的聖人娘娘，在奈何橋上熬了十萬年的孟婆湯修心，將孟婆之身修至聖人六重天，因為痴念難消，我絕了合道地道的機會，這些年對地府沒盡多少心。”
有一點孟婆沒說，她本想趁封神量劫，順帶著搶些天神為地府辦事的。
哪知杜蘅來了地府，地府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孟婆就絕了這心思，她之前這般想，也是因為天道獨大，地道殘缺，人道不顯，有些灰心喪氣的緣故。
哪吒擰起眉頭，不解道︰“所以，為什麼天道不允許東皇太一成聖？”
孟婆搖頭，“這事兒，只怕只有大師兄知曉了，二師兄雖然修煉順天應命之道，但對于天道的底細，他的了解應該是不如大師兄的，三師兄嘛……天道不一定喜歡他，但師尊當真是喜愛他的。”
哪吒若有所思，杜蘅起身，朝孟婆拜下，“晚輩就此告辭。”
孟婆卻叫住了她，“對于封神量劫，你是如何想的，人族是氣運所衷，量劫繞不過人族。”
杜蘅便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她要將量劫控制在小範圍之內。
“晚輩想以氣運定輸贏，以國戰定君臣，萬族輔佐人族各國征戰，最後再以功德高低與他們的意向封神。”杜蘅說起此事，又詢問孟婆，“婆婆，天書封神榜真的會禁錮真靈斷了修士道途嗎？”
孟婆回她︰“當初在紫霄宮，師尊確實是這般說的，根基德行深厚者成仙，根基德行中等者死後魂魄上榜成神，淺薄者入六道輪回。上榜的，必須身死，魂魄入封神台，不然無法上封神榜。”
“那肉身成聖者呢？”杜蘅追問。
“不在此類之列。”孟婆道。
杜蘅垂下眼簾，細細的思索，上榜的都得死，準確的來說是真靈入天書，被天書所控，目的是為了控制這些神明。
若是能尋著一個控制這些神明的方式，或者是約束這些神明的方式，是不是即使不死，也能封神坐鎮周天星辰。
孟婆見她沉思，便問︰“你想插手封神的事情？”
杜蘅搖頭，“非是插手封神的事情，晚輩是想，若是能尋著法子，讓活人也能上封神榜，那在萬國國戰期間，是不是能再少些殺孽？免得業力孽障再度堆積，加深下一個量劫的難度。”
量劫是無法避免的，但量劫的難易程度是可以盡力控制的，杜蘅的打斷，就是從源頭上控制量劫的距離時長與難易程度，波及的範圍。
孟婆只道︰“這很難。”
杜蘅頷首，她知道很難，但有些事情，再難也得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