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天盟众人看向顾渊的目光疯狂而炙热。
他们的太上护法，不，他们的顾渊大人，不仅成就了九星战神，更拥有上品神器及完整器魂，还差一点杀死了一位曾经是神王的九星战神，逼得对方不得不舍弃肉身、燃烧灵魂本源才能狼狈逃脱。
这是何等的实力。
这是何等的战绩。
今日这一战，必将载入幽冥战场的史册。
“罗盟主，多谢这半年来的照顾，我该走了。”
顾渊收起九霄惊鸿剑，七彩光芒消散在冰风中。
他转身对罗天微微点头，语气平静而诚恳。
“倾天盟无需解散。你们本就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今日一战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战天盟和封号神殿的目标都会集中在我身上。自顾不暇的人，没有精力来找你们的麻烦。日后有缘，自会再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空间没有泛起任何涟漪，仿佛他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紫色残影在空中缓缓消散。
“走了？”
众人有些失望，脸上的炙热渐渐冷却下来。
几位年轻弟子还望着顾渊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原以为太上护法会带领我们倾天盟进入中部区域，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太天真了。以太上护法的天赋，用不了多久便会成神离开幽冥战场，到时候谁来庇护我们？靠他的名声能撑多久？十年？百年？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听太上护法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他怕是要去找战天盟的麻烦了。他已经不需要再躲藏了。九星战神加上品神器加器魂，这份实力在幽冥战场中已经可以横着走。”
“战天盟满天下追杀他，如今他主动现身，战天盟怕是也奈何不了他了。一个能击败神王转世的九星战神，战天盟第一盟主纪宁亲自出手也未必能胜。”
昔日，武毅主动挑战顾渊，顾渊本无杀念。
武毅虽然张狂霸道，一言不合便要抹除整个天渊盟，但行事光明磊落，从不用阴谋诡计。
输了便坦然认输，当着数百人的面亲口承认自己不如顾渊。
那份坦荡，即便顾渊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确有几分值得敬佩的地方。
直到武毅在认输之后动用灭神梭偷袭他，他才动了杀心。
那一刻武毅眼中闪过的阴谋得逞的精芒，让他彻底看清了此人的真面目。
所有的坦荡、所有的磊落，都不过是精心设计的伪装。
此人的骨子里，根本容不下任何比他更强的人。
杀武毅会得罪战天盟和扶风天天帝，顾渊当然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诸天天帝榜》排名第一的纪风有多大的能量，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战天盟在幽冥战场中的势力有多庞大。
纪风一声令下，整个幽冥战场的势力都会闻风而动。
但他还是做了。
只为念头通达。
若因为惧怕纪风报复就不敢杀武毅，那他心里便会留下一丝不忿。
那丝不忿平时不会显现，它会像一根细小的刺埋在心底最深处，但在冲击神灵之境的关键时刻，它会化作最可怕的心魔，让他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修行之路，从来容不得半点妥协。
一步退，步步退，最终便是万劫不复。
他见过太多天赋卓绝之辈因为一念之差，在成神的最后关头被心魔吞噬。
“若当日不杀武毅，现在绝不可能踏入半神之境。”
顾渊至今不悔。
那日斩杀武毅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境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状态。
那种心无挂碍、念头通达的境界，正是他后来能在短短半年内从八星战神突破到九星战神的关键所在。
闭关期间，他偶有外出透气，常听倾天盟之人议论战天盟铺天盖地搜寻他的事。
倾天盟的弟子们在演武场上、在伙房里、在廊桥间，谈论的话题总绕不开战天盟的悬赏令。
据说纪宁亲自下令，凡是能提供顾渊线索者，奖励帝品仙器一件。
凡是能活捉顾渊者，奖励神丹一枚，另有无数修炼资源相赠。
那枚神丹据说是扶风天天帝纪风亲自炼制的破境丹，足以让任何八星战神为之疯狂。
“我亲自送上门去，希望战天盟不要令我失望。他们找了这么久，也该有个了结了。”
离开倾天盟后，顾渊一路向南。
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也没有刻意加快速度，紫衣在云端猎猎作响，如同一面宣告归来的旗帜。
他的目标直指战天盟。
空间瞬移奥义被他频频施展，每一次闪烁都跨越数座城池。
这是他突破九星战神之后第一次如此酣畅淋漓地运用空间法则，每一次瞬移都让他对空间的领悟更深一层。
很快，他便进入了中部区域。
天地间的灵气明显比北部浓郁了数倍，空气中隐隐有大道碎片的气息在浮动。
下方的城池也比北部繁华得多，随处可见六星、七星战神级别的修行者往来穿梭。
他先是拦路问人，那人是个四星战神，正在赶路的途中被顾渊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当即恼怒拒绝，甚至口出不逊，骂了一句“不长眼的东西”。
顾渊没有计较，随手将他丢了出去。
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在空中翻滚了几十圈才稳住身形，再回头看时，那道紫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意识到这样直接拦路太过莽撞。
在幽冥战场中，谁会对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好言相待？
每个人都活在刀尖上，警惕心比什么都重。
于是他改为与人并肩飞行，先让对方适应自己的存在，再开口询问。
这一次他找上的是一个独自飞行的青年男子，修为在五星战神左右，看起来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飞行速度不快不慢，正好适合搭话。
那青年察觉到顾渊竟能无声无息地靠近自己到如此近的距离，而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察觉，脸色骤然大变。
他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周身仙元力瞬间爆发，却被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定在了原地，如同被冻在琥珀中的飞虫。
“不要紧张，我要想对你不利，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吗？我只是问个路，问完就走。”
顾渊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
他负手而立，与青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青年这才缓和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身穿紫衣的神秘人。
对方虽然看起来很年轻，面容甚至有些清秀，但那双眼睛中的沉稳和深邃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沉淀下来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