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关上院门，在屋内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点灯，黑暗中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
他的目光幽深而冰冷，如同一潭结冰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待我成神之日，便是白伦给南庄上下偿命之时。"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了骨头上。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结印置于膝上，体内仙元力开始按照《千变幻神诀》的路线运转起来。
他自问不算什么好人。
这一路走来他杀过的人不计其数，双手沾满了鲜血。
可白伦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他。
那个人以权势压人，夺人未婚妻在先，逼死孔夏在后，最后又将南庄满门屠戮殆尽。
孔夏用自爆灵脉的方式换来了南庄一时的安全，可白伦转头就毁了这个承诺。
这样的人，该死。
白伦身边有下位神灵白焚贴身保护，想要杀他至少需要神灵级别的实力。
顾渊目前只是半步神灵，还差最后一步没有跨过去。
不过他有把握。
神灵之下，他有信心横扫孤山城周边的一切对手。
这片区域内的半神大多没有领悟法则奥义，即便如南庄最强的孔宣，也只是将四种奥义做到了两两融合，远远没有达到三奥义融合的层次。
放在诸天位面中，随便一个九星战神都能将孔宣斩杀。
顾渊不动用天地四道，单凭自身实力突破下位神灵之后便足以横扫周边。
若是动用天地四道，一般上位神灵他也能一战。
他修炼的是师尊轩辕荼亲传的《千变幻神诀》，这部功法的玄妙之处在于可以融合一种低等功法使其蜕变，如同凤凰涅盘一般脱胎换骨。
顾渊选择了自己最早修炼的《九转归真诀》，将两部功法彻底融合之后，他的仙元力运行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能够与法则奥义完美融合，发挥出远超同阶的战力。
半月苦修，他一鼓作气冲到了半神巅峰。
体内的仙元力充沛到了极致，如同满溢的湖水只要再添一滴便会决堤而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通往神灵之境的门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那最后一步他迟迟无法跨过去。
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壁障拦在了面前，任凭他如何冲击都无法越过。
他在蒲团上枯坐了三日，尝试了各种方法去叩击那道门，可每一次都被无声地弹了回来。
他体内的仙元力无法凝聚成神格，灵魂也无法蜕变为神魂，始终停留在半步神灵的层次。
顾渊知道继续枯坐下去也是徒劳。
众神位面中有神果、神丹可以辅助突破瓶颈，有些珍稀丹药甚至能让半神直接跨过那道门槛踏入神灵之境。
师尊轩辕荼曾说过，修炼之路除了悟性和根基之外，外物的辅助同样不可或缺。
一味苦修固然坚韧，但若有丹药相助则能事半功倍。
他需要那些东西。
顾渊睁开眼，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半个月的闭关让他看上去精神饱满，但眼底深处那团冰冷的火焰始终没有熄灭过。
"需要神石买辅助丹药。"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孤山城中的各大店铺都可以用仙晶兑换神石，但只收极品仙晶。
一百枚极品仙晶才能兑换一枚神石，这个兑换比例极为苛刻，普通修士攒上数年也不一定能换到多少。
东岭一带的散修大多手中拮据，能拿出一百枚极品仙晶的人屈指可数。
但对于顾渊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他的纳戒中极品仙晶至少有一千万枚以上，足够兑换十万枚神石。
这个数字放在孤山城中，比任何一个势力的全部家底都要丰厚。
白家虽然在孤山城经营了数千年，族中积累的神石也不过数万两而已。
顾渊盘算着先换一千枚神石用来购买丹药，若是药效不够再继续追加。
他迈步走出了客栈，灰袍罩住了身形和面容，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孤山城的大街依旧热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街边的摊位上有卖灵果的、卖符箓的、卖妖兽皮毛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几个孩童追逐着一只纸鸢从顾渊身边跑过，笑声清脆。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常，仿佛无尽大山中南庄的惨剧不过是远在天边的一个故事。
顾渊的目光从那些热闹的场景上掠过，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朝孤山城中最繁华的商业街走去。
那里有一家白家下属的丹药铺，店铺门面宽阔，足有五间门脸。
门楣上悬着一块烫金大匾，上书"白氏灵药堂"五个大字，笔力遒劲。
门口的台阶是上好的青石砌成，被无数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如镜。
两旁的柱子上挂着一副对联，写的是"灵丹妙药延年益寿，神果仙芝脱胎换骨"，字迹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晃眼。
那是孤山城中规模最大的丹药铺之一，各种品阶的丹药从低到高应有尽有，从最基础的培元丹到珍稀的破神丹都有出售。
白家靠着这间铺子每年进账的神石数以千计。
顾渊在店铺门前站定，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
白氏灵药堂。
白家的产业。
他的目光在那"白氏"二字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然后他抬步走了进去，灰袍的下摆拂过门槛，无声无息。
店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显然是用了空间阵法的手段。
柜台有三排，每排后面都站着一位穿着整齐的伙计，正在为客人介绍各种丹药的功效。
墙壁上的柜格中陈列着各种玉瓶和木盒，标注着不同的名称和价码。
顾渊走到最左边那排柜台前，扫了一眼柜面上摆着的样品。
"客人想要点什么？"
柜台后面的伙计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脸精明相，目光在顾渊的灰袍上扫了一圈，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他看不透顾渊的修为，但也并不在意，每日进出丹药铺的客人中总有那么几个深藏不露的。
"换神石。"
顾渊言简意赅，将一枚纳戒放在柜台上。
伙计接过纳戒探入神识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纳戒中堆积着密密麻麻的极品仙晶，码放得整整齐齐，数量之多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数不过来。
"客人要换多少？"
伙计的声音微微发紧，态度比刚才恭敬了许多。
"先换一千枚。"
顾渊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