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孤山城时，顾渊就对天地人三神丹有所了解。
当时他在星辰宗翻阅东岭府各大势力的典籍，其中有一卷专门介绍众神位面常见丹药的图谱，三神丹便位列其上。
图谱中记载得很清楚，单枚天神丹或地神丹的市价不过一千神石上下，人神丹因为主药稀缺稍贵一些，但单枚也不会超过一千五百神石。
即便凑齐一套，正常的成交价也就在四五千神石之间浮动。
之所以大多数人都不愿出高价，是因为三神丹有一个近乎苛刻的使用门槛。
服用者必须修炼神帝级或以上的功法，才能将三丹融合时的狂暴药力完美吸纳，否则药力在经脉中冲撞，轻则浪费大半药效，重则损伤根基得不偿失。
这个门槛直接将九成九的修士拦在了门外。
神帝级功法是什么概念？
整个天梧城五大神王家族绑在一起，也拿不出一部完整的神帝级功法来。
就算是灵隐宗、求魔宗这样的神皇级宗门，神帝级功法也是核心长老才有资格接触的传承，普通弟子想都不要想。
因此三神丹虽然效果惊人，但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它的实际价值就是四五千神石。
再往上加，便纯属冤大头了。
但顾渊的情况，和所有人都不同。
他修炼的《千变幻神诀》，是师尊轩辕荼亲传的神尊级功法。
这门功法他在诸天位面时便已开始修炼，飞升众神位面之后，更是将其融入了他最初的功法《九转归真诀》之中，取长补短，早已将《九转归真诀》推演到了神尊级的境界。
旁人畏惧如虎的狂暴药力，在他眼中与寻常灵气无异。
三丹同服时产生的那股足以撕裂普通下位神灵经脉的能量，恰恰是他冲击中位神灵最需要的推力。
不止如此。
以他如今的修为积累，配合聚灵神阵盘和凝神丹，三神丹的药力足够让他直接从下位神灵冲击中位神灵，甚至顺势摸到上位神灵的门槛。
到了那时，他的战力将再次迎来质的飞跃。
区区一万神石算什么。
别说一万，就是价格翻到两三万，他也绝不会松手。
这份判断在他心中早已笃定，因此在景远报出八千神石、出言威胁全场的时候，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加到了一万。
身旁的顾汐听到他报出一万枚的价格，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着急，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哥哥，这套丹药不值这么多钱的。你若是需要，给汐汐三个月时间，汐汐保证给你弄一套回来，一枚神石都不用花。”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极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笃定，仿佛凑齐一套三神丹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顾渊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顾汐没有吹牛。
以她和于荷薇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区区一套三神丹确实不在话下。
但他更清楚，有些事情可以等，有些事情不能等。
他手里握着十九万枚神石，一万枚的竞拍价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与其等顾汐三个月，不如现在就拿到手，立刻回客栈闭关突破。
实力的提升永远是最优先的事项，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众神位面。
境界上去了，获取神石的速度只会比现在更快。
“放心，我心里有数。”他拍了拍顾汐的手背，语气平淡却笃定，“这点开销你哥哥还是出得起的。”
顾汐嘟了嘟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顾渊那副不容商量的神情，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将他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一万神石的报价让全场死寂了足足三息。
大厅里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有人掰着手指头算，一万神石能买多少东西。
两套三神丹。
十枚凝神丹。
一套中品聚灵神阵盘外加一把品质尚可的下品神器。
而现在，有人拿这笔钱只为了买一套市价四五千的丹药。
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但更多的人则在心里盘算另一件事。
九号包厢里的人，到底是谁。
敢在天梧城跟景家叫板，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无知无畏。
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主持拍卖的周芳也愣了片刻。
她在周家主持拍卖会上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竞拍者，但敢在景远放出狠话之后还硬往上加价的，屈指可数。
她的目光在九号包厢紧闭的灵晶窗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随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戏谑转向景远的包厢。
“景四爷，九号包厢的道友出价一万神石。您还要不要加价？”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那点看好戏的意味，但凡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
周芳方才被景远当众坏了规矩，嘴上不好说什么，此刻借机回敬一下，也算是出了一口闷气。
包厢里的景远面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根根暴起，指节捏得发白，那只价值不菲的灵木座椅扶手在他掌下无声地化为了齑粉。
继续加价？
一万神石买一套三神丹，传出去他景远就成了天梧城的笑柄。
可不加价，当着全场数千人的面被一个不知底细的小子压了一头，这口气他也咽不下去。
沉默了数息之后，他重重怒哼一声，一掌将身侧仅剩的半张桌案也拍成了碎屑。
那声音透过灵晶窗传出来，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再开口，只是侧过头，朝身后的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侍从连连点头，弯着腰退出了包厢，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周芳等了片刻，见景远没有再加价的意愿，便不再拖延，举起拍卖槌重重落下。
“一万神石一次。一万神石两次。一万神石三次。成交！”
拍卖槌敲击在灵玉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
三神丹正式落入九号包厢手中。
顾渊嘴角泛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心情颇为不错。
开门红，第一件拍品便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今夜这趟没有白来。
顾汐虽然嘴上没再说什么，但小脸上还是挂着一丝心疼的表情，像是在算一万枚神石能买多少串糖葫芦。
于荷薇则依旧端坐在一旁，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目光在顾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一万神石对于普通修士而言不是小数目，顾渊花起来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份气度倒不像是一个散修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