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剑阵何等恐怖？
那可是青云神宗的镇宗大阵之一。
无比的恐怖。
这座剑阵在青州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提起“青云剑阵”这四个字，整个青州的散修都会不由自主地缩脖子。
可现在，这座剑阵连楚浩的护体光罩都破不开。
剑气还在徒劳地倾泻。
玄青咬牙切齿地催动着阵眼，那柄青云古剑在他头顶疯狂旋转，每一次旋转都甩出数千道青色剑芒。
剑芒如暴雨般砸向楚浩所在的位置，砸在那层薄如蝉翼的混沌护罩上，然后寸寸碎裂。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偏转，是自己碎了。
就像鸡蛋砸在石头上，前赴后继，粉身碎骨，石头却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
护罩甚至连光晕都没有波动一下。
它就那么安静地悬在楚浩周身三尺之处，薄得透明，稳如泰山。
这青年未免太过恐怖了吧？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
周老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掌心都拍红了，却浑然不觉。
他原本攥着剑鞘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指节到现在还是白的，此刻终于缓缓松开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比刚才楚浩被剑阵锁定时跳得还快。
那是一种从悬崖边上被拽回来的后怕与庆幸。
他身后的七星宗弟子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刚才都在心里做好了冲上去拼命的准备，现在那股劲一泄，才发现双腿都在发软。
慕水清没有说话，她只是将按在剑柄上的手轻轻放了下来，手指松开时，剑柄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是她的真元在极度紧张时不受控制外泄留下的痕迹。
她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望着楚浩，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那一瞬的弧度极浅，浅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南宫彤也是松了一口气，美眸中露出一抹笑意。
“怎么可能？”
青云神宗那边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一个站在后排的年轻弟子第一个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
他入门几百年，从第一天起就被灌输青云剑阵天下无敌的信念。
他亲眼见过这座剑阵困杀过数名涅盘境的强敌。
可是现在……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另一个弟子喃喃自语，嘴唇都在哆嗦。
他手中掐着御剑诀的手指已经僵住了，连法诀散了都没发觉。
他的本命飞剑还在剑阵中，他能通过剑身的共鸣清晰地感受到……剑在怕。
他的剑在怕。
那种从剑身深处传来的恐惧顺着神识传回他的识海，让他的道心都在发颤。
玄青的眼睛也瞪大到了极致。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中倒映着那座仍在运转却已徒劳的剑阵，倒映着那层连一丝波动都没有的混沌护罩，倒映着护罩中那道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影。
他脸上所有的狰狞与得意，所有的势在必得，全都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他从一开始就坚信这一剑阵绝对能斩杀这小子。
哪怕楚浩之前一指点杀玄阴老鬼，哪怕楚浩在火廊中让万火退避，他依然坚信。
因为剑阵不一样。
剑阵是他们这么多人共同施展的，阵眼那柄青云古剑更是他以本命精血淬炼千年的剑魄。
这样的力量，怎么可能会输？
可事实就是输了。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玄青死死地盯着楚浩，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一只漏了气的风箱。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利，不像在说话，更像是在将胸腔中所有的不甘与不可置信一口一口地呕出来。
他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天骄，斩过无数强敌，从来都是他让别人瞠目结舌，从没有别人让他心惊胆战。
可此刻，他感觉自己像个从未踏出过山门的懵懂少年，面对着一个完全超出了他理解范围的存在。
楚浩抬眼，那双混沌色的眼眸从玄青那张扭曲的脸上淡淡扫过。
楚浩的目光中没有得意，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一丝打了胜仗之后该有的情绪波动。就像一个大人看着一个输不起的孩童在地上撒泼打滚，连哄都懒得哄。
“是你们的剑阵太弱了。”
楚浩淡淡道。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太弱了。
不是他太强，是剑阵太弱。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狂妄到可笑。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天经地义。
说完，楚浩握拳。
五指合拢的动作不紧不慢，骨节依次收拢，像是在完成一个最基本，连初学者都能做好的动作。
然后……一拳轰了出去。
这一拳轰出，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恐怖威势。
没有拳罡破空的爆鸣，没有虚空碎裂的异象，没有法则哀鸣的嗡鸣。
也看不到任何毁天灭地的无上神光。
这一拳太朴实了，朴实到就像那最为普通的凡人随手挥出一拳。
拳面上没有缭绕的灵力，没有闪烁的符文。
平淡，而又自然。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与青云剑阵那层层叠叠的剑气网接触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那亿万道还在疯狂旋转的青色剑气，在触及楚浩拳锋的瞬间同时一滞。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震散，是滞住了。
就像时间在那一瞬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剑光都定格在虚空中，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
咔嚓。
第一声脆响从阵眼那柄青云古剑的剑尖传出。
声音不大，却比之前所有的剑啸都更加清晰，像一根针掉在琉璃盏上。
玄青的眼皮骤然跳了一下，他听出了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他的剑魄在碎裂。
咔嚓咔嚓咔嚓。
紧接着，一阵阵无比清脆，如同瓷器在冰水中骤然碎裂般的声响，从这座无上剑阵的每一个角落传了出来。
声音密得像暴雨砸在瓦片上，一声叠着一声，从阵眼向四周疯狂蔓延。
这座由青云神宗众多高手本命飞剑所组成的恐怖杀阵，在楚浩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轻轻一拳之下，竟是如同脆弱的豆腐一般。
层层叠叠的剑气网从楚浩拳锋触及的那一点开始碎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每一道裂纹都是一条被折断的剑丝，每一次碎裂都伴随着一柄飞剑的哀鸣。
阵眼那柄青云古剑上的裂纹从剑尖蔓延到剑脊，从剑脊蔓延到剑格，从剑格蔓延到剑柄。
整柄剑从上到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