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哥無罪，請顧姐姐將他放出來。”
“那是父親和母親的決定，我做不了主。”
沈鳶不加掩飾，有什麼說什麼，眼眸一抬直接道︰“顧夫人整日不出府，我沒有辦法見到她，也想要在她面前提起公主的名字，顧大人呢，又一切以顧夫人的吩咐為主，他們要是意見不統一，是絕不會將我二哥放出來的。顧姐姐，只有你。”
顧芙蓉覺得真是可笑，沈府不是將她除名了？沈瑯跟她不是陌生人？怎麼這個時候會幫他說話？
“我不會幫的。”
“顧姐姐為什麼要說謊話呢？”
顧芙蓉烏眸一瞪，帶了幾分怒氣質問︰“你可知我母親被淑華公主當著宮人的面打了整整三巴掌？可知三年內她被禁止進入宮廷之中，將她與顧家的顏面多少？”
沈鳶不想听顧夫人的消息，那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更何況，還是想要謀害她的敵人。
顧芙蓉已經明確表示不會幫助，可沈鳶不會那麼輕易讓她離開。
桌上的令牌被輕輕拾起，沈鳶微微一笑，輕聲的說︰“既然顧姐姐不願意幫忙，那麼我只有帶著紅玉的令牌擊鼓上聞，請聖上定奪錢家一案。畢竟大好的時光，我二哥總不能白白待在牢中受苦，到時候案件明朗，一切清楚以後，還希望顧家賠償我二哥這段時間來的精神損失。”
“你！”
顧芙蓉咬著唇，更氣了。
擊鼓上聞，雖不至于讓聖上親審此案，可終究會有所耳聞，加上沈瑯確實罪名不清晰，偏偏又是顧家出面將他關進天牢的……
于她，于顧家，都不是小事。
尤其在最近盛行的風頭上，顧家沒有人再敢惹禍了。
顧芙蓉冷靜思忖之後，松了一口氣。
“阿寶不可能死的不明不白，必須要有一個凶手！”
沈鳶靜靜凝著她︰“你可以拿著令牌去跟公主對峙，聖上公明，不會包庇她的。”
顧芙蓉因此噎住。
倘若公主真跟阿寶的死脫不了干系，聖上當然不會包庇她，可那樣一來，日後顧家在朝堂上會寸步難行。
如果還輪到大皇子李廣當儲君的話……
顧芙蓉最終忍了一口氣。
她奪過沈鳶手中的令牌，冷冷端詳一眼收下了。
“顧姐姐這是同意了？”沈鳶俏皮挑眉，明知故問。
顧芙蓉白她一眼，果斷起身，一秒都不想多待。
看著她將令牌帶走，宋臨和流煙默默從陰影處出來，流煙翹首一望，覺得有些驚奇︰“顧小姐會同意將二少爺放出來嗎？”
“誰知道呢。”
人心這東西真不好猜。
萬一顧芙蓉臨時改變主意？
沈鳶倒是想讓沈瑯出來，這段時間他被關著，安濟坊內少了個跑腿，有些地方總覺得人手不夠。
不過，她想不通的是，淑華為什麼要殺害錢阿寶？
是為了好玩？還是因為有其他的含義？
想到淑華，她偶然想起一件事情。
生辰宴席上，張嫣然曾對她說起過的周家事聞。
顧芙蓉沒有食言，在第三日的時候將沈瑯放出來了。
顧大人和顧夫人的態度不知曉，反正錢家吵吵嚷嚷的不肯罷休，還派人在沈府門前揚聲齊喊殺人犯之類的口號。
鬧的沈庸和陳氏不勝其煩，驅趕之後不願離開就算了，還倒在地上佯裝被推倒，借此讓行人對沈家指指點點。
沈瑯回到沈府後的第二日，沈鳶提著補品回去看他，乍然一見長滿胡渣的他，差點沒認出來。
“是顧芙蓉將我放出來的，你們查到殺死錢阿寶的凶手了？”
“沒。”
“那為什麼……”沈瑯知道顧家難纏，絕不會輕易將他放出來。
“顧大小姐不願意濫殺無辜，所以大發慈悲去天牢將你救出來。至于殺錢阿寶的凶手，總有一日顧家會去追究的。”
但不是現在。
畢竟，他們都還得自保呢。
沈瑯不懂里面的彎彎繞繞，他只知道牢里的飯菜有多難吃，水有多難喝！這段時間來，整個人也跟著瘦了一大圈！
他得補回來！
沈鳶捏了捏沈瑯瘦弱的肩膀，搖搖頭︰“多吃點，安濟坊需要你。”
沈瑯眼楮一亮︰“有什麼新鮮事嗎？”
“嗯？當然沒有啊，你還是之前的跑腿外加打雜工。”
他暗淡了下︰“還以為有什麼好事等著我。”
“哦確實有一件。”
“什麼？”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另外招了個小工做跑腿的工作，因為是急招，例錢要的比較高。既然你回來了，我就將他辭退，然後例錢從你的那份里扣。”
沈瑯頓時黑臉︰“就這？”
“是的。”
他翻了個身，將臉朝向里側，壓根不想跟沈鳶說話。
正巧這時，陳氏端著後廚做的參湯走進來，見到沈鳶也在，將食盒放在桌上，柔聲道︰“阿鳶，在府上用過晚飯再回去吧？”
沈鳶剛要回答，又听見她急急解釋︰“我不是要趕你走！錦繡園和秋水苑都收拾出來了，干干淨淨的，一切都是你喜歡的陳設，看你喜歡住哪一個院子，都可以的！”
“謝謝陳夫人，我還是回芙蓉溪比較好。”
陳氏失落的問︰“為什麼？”
沈鳶靜靜回答︰“因為我是一個外人，想來不應留在沈府里過夜。”
“阿鳶你……是不是還在怨恨我們？”
怨恨那日，將她從族譜上除名時，沒有任何一個人站出來為她說話？
沈鳶淡淡一笑︰“陳夫人說笑了，我與你們毫無關系，怎麼會怨恨呢？今日我來，是為了探望二哥的。現在也探望過了，我應該離去。”
陳氏黯然垂眸，她知道已經受過的傷害，即使說再多的話也不能挽回，傷痕永遠都會有印記的。
既然如此，她也沒有辦法強求。
“不管怎麼說，如果沒有你，瑯兒不能那麼早回來，或許也不可能回來。阿鳶，以前是我們錯了，如果你還願意接受我們……”
“三小姐，與裴都督相約的時辰快到了。”流煙及時提醒。
陳氏沒說話的因此咽下了喉嚨。
裴忌約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