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晚盯著那道灰色裂隙，裂隙微微震顫，邊緣溢散出空間法則的波動。
一個念頭猛然炸開。
既然這道裂隙能從空間戒指精準的通往那個小獸所在的囚籠。
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在那些迷霧遮蓋處，還藏著無數道這樣的裂隙？
那麼其中是否會有一條裂隙帶著咸澀的潮汐聲，可以帶她回到魂牽夢縈的南海？
想到這里，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迅速用精神力觸踫那些灰色的迷霧，但是剛觸踫到迷霧，精神力就迅速吞噬。
精神力消耗殆盡，但霧氣僅僅散去了一點點。
滄晚悶哼一聲，現實中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系統，強行解析這霧氣，不論代價！”
“檢測到劇烈空間擾動，霧氣存在極多空雜質——空間裂隙。”
明明是冰冷的機械音，但在滄晚听來卻無比悅耳。
由于系統的掃描，霧氣翻涌。
露出了一個淡藍色的空間裂隙邊角。
滄晚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剛想觸踫，霧氣又迅速合攏。
“找到了。”
浴缸中，滄晚抹掉唇邊的血跡，眼中跳動著炙熱的光芒。
她找到回家的路！
只要繼續提高精神力，一點點用精神力蠶食那些霧氣。
終有一天！
當精神力退出空間戒指的剎那，滄晚猛地睜開眼楮。
由于精神力被迷霧吞噬干淨，她的視線里出現了一圈圈重影。
她身體搖晃，天地顛倒。
這旋轉的萬物，在她眼中皆是坦途。
滄晚流著淚摟起一把水里閃光的靈力結晶。
在這個靈力結晶項鏈上親一大口！
在那個結晶手鐲上親一大口！
甚至還有一個結晶盤子！
通通狠狠親一口！
每一個提純後的靈力結晶物品，滄晚都要認認真真地親上一口。
然後充滿留戀地一個一個地給塞進空間戒指，嘴巴壓不住的往上翹。
這些都是她回家的船票。
收起提純後的靈力結晶後，滄晚下沉。
水漫過肩頭，她繃緊的精神終于松下來一些。
想到終于能夠擺脫涂山 ，溫家的恩惠也償還完畢，她忍不住低低哼起了歌。
聲調清澈靈動，尾音跳脫，像是在海面上跳躍的光點。
長發隨著魚尾翻轉帶起的水花飄動。
閃銀色的鱗片在燈光下徹底甦醒，水汽與燈光下，折射成無數細小的光斑。
整個浴室都是令人目眩的銀輝。
滄晚閉著眼，嘴邊帶著輕快笑意。
這幾年她從不敢在別人面前唱歌，因為她所扮演的溫婉不會唱歌。
可是今天，身為一個鮫人，她忍不住想要唱歌了。
門外。
腳步停住。
涂山 剛要敲門，便听見里面傳來的歌聲。
“道聲早安清晨已至”
“就像這樣肆意哼唱”
白天暴走帶來的頭痛後遺癥，竟然逐漸緩解。
狐狸耳朵不由自主地豎起，尾巴也跟著輕輕搖晃。
“此刻世界僅剩我”
“已經毫無畏懼可言”
這歌聲挑動了他腦中塵封的記憶。
涂山 僵在原地，陷入回憶。
——是在哪兒？
那個聲音……
可回憶尚未成形，白天那些令他發酸的畫面就控制不住的浮現。
她溫順地蜷縮在白聿的懷里，他們溫情對視。
她躲在另一個男人身後，眼神里盛滿了對他的疏離。
最刺痛他的，是拂過臉頰的那一聲清響。
本就讓他心頭焦灼的疑慮瞬間被點燃，心中竄起無名的火，燒紅了他的眼角。
他不願再維持，更不願意再克制。
長腿猛的一蹬。
“砰！”
門應聲而開。
余震使得整間浴室鏡子上掛滿的水霧晃了一晃。
涂山 面色陰沉，耳朵上聰明毛炸開，尾巴僵硬下垂。
虧得他還特意變成了她比較喜歡的半獸人模樣。
他手里拎著的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禮服被直接丟在地上。
他聲音冰冷，飽含怒意︰“你和白聿獨處一個下午就這麼開心？”
“唱的什麼玩意兒這麼難听？”
滄晚被嚇了一跳，猛地抬頭，拽過旁邊的浴巾，把身體擋住。
“？”
唱歌和白聿有什麼關系。
涂山 總是這麼莫名其妙。
閃銀色魚尾還搭在魚缸外面，沒來得及縮起。
鱗片上的水珠一滴滴滾落。
涂山 看著她那副模樣，喉結滾了滾，眼神巡視一圈後，便死死地鎖在滄晚的臉上。
沒有看出任何端倪。
他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話，“換好禮服，八點準時到達宴會廳。”
話音沒落，轉身就走。
滄晚盯著被他摔得震天響的可憐合金門，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看他這麼憤怒的樣子，應該是沒有察覺到溫婉不會唱歌這個問題。
應該吧……
滄晚看了一眼時間，7:30。
慢慢從水里爬出，變回雙腿裹上浴袍。
她低頭看向地上那套禮服。
“又是純白色的禮服。”
“涂山 ，每次都準備白色的衣服。”
“說了多少遍了，不要這個顏色。”
滄晚翻了個白眼，無語地穿上白花花的禮服。
7:45。
她提著寬大裙擺，踏著月光往宴會廳的方向走去。
飛檐上，一道黑影從瓦片間無聲掠過。
滄晚停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她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然後，推開——
宴會廳燈火輝煌，自上而下傾瀉的昏黃燈光，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和牆上。
影子拉長、扭曲成網。
滄晚站在涂山 身側，兩人間是疏離的距離。
對面是深灰色禮服的溫謹言和挽著他手臂面帶得意的艾青蓮。
兩個人臉上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諸位，今日我不得不說一件令人痛心的事。”
隨著溫謹言高喊出聲，宴會廳里的聲音潮水般退去。
滄晚站在人群中。
純白禮服鋪展的深紅地毯上，像要被染紅的白玫瑰。
她神色過分平靜。
“這位溫婉——是假的！”
“我的妹妹早已被眼前這個人殺害。”
眾人一陣唏噓躁動。
“她不過是溫家從外面撿回來的孤女，
殺害我妹妹後頂替身份，意圖謀害涂山家主！”
全場嘩然。
艾青蓮捂嘴偷笑，對就是這樣，你們溫家自相殘殺。
涂山家的桌子不是你們溫家能霸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