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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铁:被推的狐- 第58章 幼狐-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8章 幼狐
    月御把离带回了将军府。

    与腾骁那威严古朴的神策府不同,曜青的将军府门前立着两尊巨大的石雕战兽,獠牙毕露,羽翼怒张,透着一股冲天的锐气。

    府内倒是简洁,除了必要的军务设施和居住区,面积最大的便是一片宽阔的演武场。

    “怎么,我这里还可以吧?”

    月御站在演武场边缘,双臂张开,银白色的长发被场中的风吹得猎猎飞舞,发尾的篮彩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冰蓝色的眼睛里盛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欢喜与骄傲。

    离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演武场上那些陈设。

    他沉吟了一下。

    “还不错。”

    他看得出来,曜青的仙舟人都是个顶个的武人。

    但仔细想想也正常,曜青以狐人为主,而狐人在步离人的铁蹄下被迫流离了太久。

    骨子里那种不服输的性子,让这些年轻人宁愿冒着生命危险成为飞行士,也不愿再向命运低头。

    要知道飞行士一旦遭遇意外,生还率几乎为零,但这种搏命的职业依旧是曜青最受尊敬的兵种。

    此乃无畏,还是飞蛾扑火?

    离没有再想那么多。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月御的肩膀,声音放得很柔。

    “走吧,给你做饭。”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把这些狐人当成了自己的同族。

    他看着月御脸上那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淡很淡的,类似于归属感的暖意。

    月御不懂此刻的离在想什么。

    她只是觉得此刻的离好美,好温柔。

    那双血色瞳孔里的清冷不知什么时候化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只有注视着同族时才有的柔和。

    眉心的丰饶莲印在曜青的日光下泛着极淡的金绿色微光,将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慈悲神明。

    她情不自禁地凑了上去,踮起脚尖,想要吻那张她想了百年,却一直没有机会一亲芳泽的唇。

    离看着突然凑近的月御,愣了一下。

    “怎么了?”

    “想尝尝,可以吗?”

    月御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百年暗恋沉淀下来的小心翼翼。

    离还没回答,眉心属于丰饶的印记就先一步微微发亮。

    那枚莲印在此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金绿色的光芒从眉心往四肢百骸扩散,将他的意识裹进一层极淡的暖意里。

    丰饶的赐福让他无法对真诚的依赖与请求说出拒绝。

    而此刻月御眼里那种不加掩饰的渴望与期待,恰好踩在了丰饶命途最注重的一点。

    他竟然直接点了点头。

    月御的瞳孔微微放大。

    然后她凑上来,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她本来只是想尝一口,百年夙愿,尝一口就好。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触碰,让离猛地清醒过来。

    他感觉到自己嘴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月御...”

    他刚想要喊住她,但月御已经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我的首席大人。”

    她从他胸口仰起脸,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与得逞后的狡黠,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痴迷,“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单纯的幼狐吧?”

    “月御,你这...唔...”

    月御在亲够了之后才把离放开。

    她退后半步,舔了舔嘴唇,冰蓝色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餍足与意犹未尽。

    离站在原地,白发微乱,嘴唇被吻得泛红,表情在错愕与气急之间反复横跳。

    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把月御当成后辈照拂,从苍城晚宴上远远望见那个带着骁卫的年轻军士开始,到联军战场上并肩作战,到战后她每年雷打不动地来罗浮串门,他揉她的头,给她做早餐,纵容她趴在自己肩头撒娇。

    他以为这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拂,是他在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可以正常维系,不掺杂其他东西的关系。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忽然有些自我怀疑。

    他明明是按照九州话本上那些人类养幼崽的方式来养的.....

    喂食,顺毛,揉头,护短,该严厉的时候严厉,该纵容的时候纵容。

    镜流是这样养大的,兰裳也是这样相处的,怎么一个个都偏离了话本上的轨道?

    是他的方式出了问题,还是人类话本本身就不靠谱?

    他几百年年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现在更想不明白。

    “离...”

    月御又凑上来,拖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双手蠢蠢欲动,显然是想把他按在旁边的桌子上继续刚才的事。

    “不行!”

    这次离躲开了。

    “为什么?”月御又在往上凑。

    “你不想吃晚饭,我还想吃。”

    他侧身闪过月御伸过来的手,动作快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现在,老老实实待好,明白?”

    他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去,推门,跨进去,反手关门,门闩落槽。

    木门在月御面前合上,差点拍到她鼻尖。

    “还有,不许进来,明白?”

    离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冷淡而威严,是标准的策士训诫下属的语气。

    但月御太了解他了,这语气底下的狼狈与窘迫她隔着门板都能听出来。

    月御站在厨房门口,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她没有顶嘴,也没有试图推门,只是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我去准备下东西。”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甜甜的调子。

    不就是被关在厨房外面吗,他喜欢做饭就让他做,她等着就是。

    反正人已经在她的将军府里了,还能跑了不成。

    月御悠哉悠哉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把鸭舌帽和墨镜摘下来搁在妆台上,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尾的篮彩在窗棂漏进来的日光里泛着幽微的光泽。

    她站在镜子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才亲离时那种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唇瓣上,让她忍不住又舔了舔嘴角。

    她哼着小调走进浴池,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镜中的倒影。

    沐浴过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藕荷色便袍,湿漉漉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侧,衬得那张本就年轻的脸愈发娇嫩。

    然后拿起玉兆,给泠霄发了条消息。

    “狐我就收下啦,不用等他回来了。”文字末尾还附赠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发完她也不管泠霄会是什么表情,大概已经在寝殿里把龙尾拍得啪啪响了吧....

    轻轻把玉兆往床上一丢,踩着轻快的步子出了房门。

    厨房那边已经飘来了隐约的油香和酱香,她深吸一口气,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