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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铁:被推的狐- 第81章 真是惯坏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1章 真是惯坏了
    离正躺在院子里的竹编躺椅上打盹。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难得清静,兰裳今天去商会处理积压的账目,泠霄还在曜青没回来,镜流在演武场盯着仪典的最后布置。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白发散在躺椅扶手上,指尖还搭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仙舟异闻录。

    退休之后,这种无所事事的午后是他最享受的时光。

    然后院门被一把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竹林小径,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扑到了他腿上。

    离睁开一只眼,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膝上的脑袋,银白色的长发,微微翘起的呆毛,还有那身骁卫制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书合上搁在旁边,抬手在那颗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怎么了?”

    景元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儒雅随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委屈。

    她抱着离的大腿,颇有一副声泪俱下的模样,但离知道她只是在撒娇。

    这丫头从刚跟着他的时候就这样,遇到摆不平的事就来找他,小时候是躲在身后,长大了就直接往腿上扑。

    “老师救我!

    最近仙舟化外民多了很多,天舶司和地衡司那边堆了半人高的入境申请,每一份都要核对背景、签发通行许可,他们全推给神策府了,说是什么‘非常时期需要首席策士亲自过目’。

    我昨天批到后半夜才批完一半,今天早上又送来一摞...”

    她抬起头看着离,满脸都写着绝望,“然后师父还要让我去当守擂剑士,星天演武仪典的守擂剑士,要连守三天!”

    离偏头看了她一眼。

    “入境申请这事不是归天舶司和地衡司管?怎么又推到你头上了。”

    “话是这样没错,但他们都觉得要交给首席过目。”

    景元重复了一遍“首席”两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盯着离的眼神里满是幽怨。

    离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

    这丫头是觉得自己退了休太闲,想给他找点事做。

    那些入境申请确实需要有人把关,但不是非得景元亲自审,把担子分担给下面的人便是。

    她跑过来哭诉,一半是真的被公务压得喘不过气,另一半则是想趁机从他这儿讨点安慰。

    若是以前,他大概会无奈地接过那些文书帮她分担一些。

    但现在,他已经退休了,景元是代理首席策士,就该有首席策士的担当。

    他把手从她头顶收回来,靠在躺椅上,血色的瞳孔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这也是一种历练,景元,要相信自己。”

    声音平淡,没有半分要松口的意思。

    景元脸色一苦,又往他身上扑了一点。

    这次不只是抱大腿了,她整个人从躺椅扶手旁边挤上来,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手臂环着他的腰,姿势像极了以前被镜流加练到脱力后趴在他背上不肯下来的模样。

    “不要啊,景元会累死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呆毛蹭过离的下巴,带着几分淡淡的清甜香气。

    离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景元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他说两句话就脸红的小丫头了,她现在是个成年女性,是代理首席策士,是云骑骁卫,在外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她这样整个人扑在自己怀里,被别人看见了总归不太好....

    镜流当年扑他他都觉得不妥,更何况是景元。

    他抬手轻轻抵住景元的肩膀,想把她从怀里推远一点,景元纹丝不动...

    这丫头跟着镜流练了那么久的剑,下盘稳得很,他不便动用虚数能,单凭肉身一半的力量根本推不动。

    算了。

    他放弃了,手从她肩膀上移到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好了,要相信自己,晚上鳞渊境会送新鲜的沧虾过来,丹枫亲自挑的,个头比上次还大,我给你做最喜欢的烤虾,就当辛苦费,好不好?”

    景元从他怀里抬起头,眼角还带着几分硬挤出来的红。

    “真的?蒜蓉要多,虾壳要烤得脆脆的那种。”

    离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手指在她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嗯...都依你,现在可以松手了吧?再不去神策府,文书堆到晚上都批不完。”

    景元撇了撇嘴,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环着离腰的手,站起身来整了整被压皱的骁卫制服,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离重新靠回躺椅上,白发依旧散在扶手上,但眼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她捕捉到了。

    首席心里有我!

    她心满意足地推开院门,往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今晚有烤虾,得赶紧把剩下的文书批完。

    等到镜流推门进来时,离还靠在躺椅上没起来。

    她走到石桌旁倒了杯茶,还没端起来,鼻尖就微微动了一下,离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不是泠霄,那条龙已经回曜青好些天了。

    也不是兰裳,兰裳的霜雪气息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清甜,还有一丝极细微的、蹭过衣料后残留的体温。

    景元。

    镜流的赤瞳微微眯了一下。

    她端着茶杯走到离面前,目光在他肩窝附近那片衣料上停了一瞬,那里有几道极细微的褶皱,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的痕迹。

    她放下茶杯,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景元来过了。”

    离睁开眼。

    “嗯,刚走。”

    镜流没再说话。她

    在他旁边的竹椅上坐下,拿起那块软布开始擦含光剑,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布

    面摩擦剑刃的声音节奏稳定,但她擦剑的顺序打乱了,明明剑鞘已经擦过了,她又擦了一遍。

    离靠在躺椅上,看着镜流那张清冷淡漠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丫头闻到味了,又吃醋了。

    但她没法明说,景元是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也是她让景元去当守擂剑士的。

    守擂剑士要连守三天,每天至少接十场挑战,加上神策府那些本来就不属于景元的公务,被压得喘不过气才跑来找她老师诉苦....

    说到底,是她这个师父给景元派了太多活。

    自己压榨徒弟,徒弟跑来跟她老师撒娇,她闻到了自己徒弟留下的味道吃醋了,还没法理直气壮地发作。

    所以镜流只能闷头擦剑。

    “景元最近确实辛苦了,仪典的事,天舶司的入境申请,地衡司的安保协调,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你这个师父当得倒是轻松。”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眼尾微微弯了一下。

    “我当年当骁卫的时候,比她还忙。每天天不亮起来练剑,白天随军出征,晚上回营还要批文书。”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听着像是在嘴硬,又补了一句,“她要是实在忙不过来,我让白珩去帮她。”

    嗯...这句还比较诚恳。

    离看着镜流这副强撑着师父威严却又忍不住心软的别扭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白珩这几天在带新飞行士,应星也被工造司借去了,神策府的担子确实只能景元自己扛。”

    “还有,景元还小,不要想太多。”

    “嘁....”

    镜流偏过头,不是很想理这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