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港島商業電台大樓，十二層。
林玄推開玻璃門，大步走向《深夜怪談》的直播間。
剛走到走廊拐角，一個挺著啤酒肚、頭發稀疏的中年男人直接堵住了去路。這是電台的王台長。
王台長手里攥著一卷報表，氣得直發抖。他把報表摔在旁邊的辦公桌上，指著林玄的鼻子開罵。
“林玄！你看看你上個星期的收听率！全台墊底！連重播節目都比你高！公司花錢請你來是做節目的，不是讓你來催眠的！”
王台長越說越氣。
“我給你最後通牒！今晚的節目再沒起色，明天你直接去財務部結賬走人！別佔著位置不做事！”
林玄停下腳步，看了王台長一眼。
他沒生氣，也沒反駁。昨晚他在猛鬼大廈殺了一夜鬼，修為連破兩階，如今他的眼界早已不同于普通人。
林玄伸手撥開王台長指著他的胖手，語氣平淡。
“台長，你最好去準備點速效救心藥。今晚的收听率，我怕你到時候吃不消。”
說完，林玄頭也不回地走進直播間，反手關上隔音門。
王台長愣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嘴硬也沒用！我倒要看看你今晚能搞出什麼花樣！導播，給我盯緊他的數據！數據一掉就直接掐斷信號！”
王台長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導播室的玻璃窗外，盯著里面的林玄。
十一點五十九分。
林玄拉開椅子坐下，戴上監听耳機，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
他沒有拿原主準備好的那些過時的鬼故事稿子，直接把稿紙推到一邊。
午夜十二點整。
直播間紅燈亮起。節目正式開始。
林玄湊近麥克風，聲音順著電波傳進了港島的千家萬戶。
“各位夜貓子，晚上好。我是林玄，歡迎收听今晚的《深夜怪談》。”
“以前的節目，我總給大家講一些都市傳說。大家听膩了，我也講煩了。所以今晚，咱們換個口味。”
林玄停頓了兩秒，手指敲了敲桌面。
“今晚不講故事，就講講我昨晚在楓林大廈的親身經歷。”
導播室里，王台長冷笑出聲。
“楓林大廈？這個題材早就被各大報紙寫遍了，他還拿出來反復講？真是沒救了。”
林玄沒有理會外面的動靜，繼續對著麥克風講述。
“大家都知道楓林大廈邪門，但未必知道里面到底藏著什麼。昨晚，大廈被人布下了大凶之局，徹底封死。里面不僅有倒掛在天花板上、滴著黑血的紅衣女鬼，還有一群被困在九樓、遭遇鬼打牆的倒霉蛋。”
林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他把大傻一伙人遭遇鬼打牆、被游魂吸成干尸的細節，稍作整理，娓娓道來。
沒有夸張的音效，沒有故意嚇人的尖叫。
這種平鋪直敘的講述方式，配合林玄有穿透力的嗓音，營造出了真實感。
很多正躺在床上听收音機的人，下意識拉緊了被子。
林玄語氣突然拔高。
“普通的游魂怨鬼不算什麼。昨晚的重頭戲，是一頭在地下沉睡了百年的四臂怪物。兩米多高，渾身長滿青鱗，四只手能生撕活人。子彈打在它身上，也跟撓癢癢一樣。”
“遇到這種怪物，普通人很難應付。但它偏偏遇到了我。”
“我沒用桃木劍，也沒潑黑狗血。我只用了一招道家正法，五雷轟頂。”
“我單手捏出雷訣，引動天雷。一拳砸過去，直接把那頭四臂怪物轟成了滿地黑灰。”
這段話一出，電波那頭的听眾頓時議論起來。
導播室的電話指示燈突然瘋狂閃爍起來。
導播趕緊接通了一條熱線，切進直播間。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明顯的質疑。
“林主播，你這牛吹得太大了吧！前面講紅衣女鬼我還覺的挺嚇人，後面怎麼直接變成玄幻小說了？還單手搓天雷？你怎麼不說你是神仙下凡啊！這也太離譜了！”
王台長在外面拍著大腿笑了起來。
“听到沒！听眾都不買賬！這小子徹底完了！”
林玄對著麥克風，語氣依舊平穩。
“是不是劇本，你說了不算。下一個電話。”
導播趕緊切斷，接通了第二條。
這次傳出來的是一個中年女人激動到變調的喊聲。
“不是劇本！絕對不是劇本！林主播說的是真的！”
女人喘著氣，語速很快。
“我就住在楓林大廈對面街的唐樓里！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親眼看到楓林大廈七樓的窗戶碎裂！那藍色的閃電比水桶還粗，直接照亮了半條街！雷聲震得我家玻璃都裂了！”
“後來大批警方特勤人員沖進去，抬出來好幾具燒焦的尸體！警察今天早上把整棟樓都封了，說是煤氣爆炸。胡說！煤氣爆炸能炸出藍色的閃電？絕對是林主播在里面施法抓鬼！”
這通電話一播出去，港島的靈異愛好者一下子都被驚動了。
原本大家以為這只是個夸張的鬼故事，沒想到竟然有目擊證人現身說法，還牽扯到警方封鎖現場的真實新聞。
親歷的現實被講成都市傳說，這種真假交織的感覺，一下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導播室里。
八台熱線電話同時響起，紅燈連成一片。
接線員根本接不過來，電話剛掛斷又立刻響了起來。
負責監控數據的小李一下子站了起來，指著屏幕上的曲線大喊。
“台長！收听率爆了！直線拉升！破二了！破三了！”
王台長臉上的笑一下愣住了。他快步沖到屏幕前，看著那條直線上沖的數據線。
“破四了！台長，破五了！咱們台的深夜檔從來沒拿過這麼高的數據！全港同時段第一！”小李激動的拍著桌子。
王台長臉色都變了。他轉過頭，看向玻璃窗內那個正喝著水的年輕人。剛才的憤怒和鄙視早已消失，只剩下興奮。
這哪還是墊底的人，分明是電台的寶貝！
王台長隔著玻璃，對著林玄連連豎起大拇指，臉上堆著笑。
林玄只當沒看見，繼續在直播間里控場。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林玄的直播間成了全港最受關注的地方。無數听眾打進電話，詢問昨晚的細節，甚至有人當場求林玄幫忙看風水抓鬼。
林玄從容應對，始終保持著高人的分寸。
【叮！檢測到宿主講述真實斬鬼經歷，引發全城轟動！】
【民間聲望大幅提升！】
【恭喜宿主，成功解鎖全新功能︰聲望兌換系統！】
【宿主在凡間積累的聲望值和信仰之力，可按:1比例轉化為功德值。】
【當前聲望結算完畢，自動轉化為 50點功德值！】
林玄听著腦海里的提示，心中一喜。
這倒是個意外收獲。
之前他以為只能靠殺鬼來賺功德，現在只要名氣夠大、粉絲夠多，聲望就能不斷轉成功德值。這才是更輕松的功德積累方式。
有了這個渠道，以後他在系統商城里兌換東西，底氣就更足了。
凌晨一點。節目圓滿結束。
林玄摘下耳機，剛推開直播間的門。
王台長端著一杯熱茶快步迎了上來。
“哎呀！小林啊！辛苦了辛苦了！快喝口茶潤潤嗓子！”
王台長彎著腰，笑得眼楮眯成一條縫。
“我早就看出你是個難得的人才。剛才那番話，也是想激一激你。你今晚的表現太出彩了，明天我就去向總台申請，把你的節目調到黃金檔，薪水直接翻倍！”
林玄沒接那杯茶。他看著王台長前後反差極大的樣子，覺的有些可笑。
“調檔就不必了。我這人喜歡清靜，午夜檔挺好。至于加薪的事，台長看著辦就行。”
林玄隨口敷衍了兩句，繞過王台長往外走。
“大師慢走！”王台長在後面連連點頭哈腰。
林玄走出電台辦公區，按下電梯按鈕。
“滴、滴、滴。”
腰間的傳呼機突然響了起來。
林玄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條簡短留言。
“下班沒？請你吃宵夜。——阿敏。”
林玄笑了笑。
這位女警官倒是守信用，說請客還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