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警局门外的台阶上。
阿玉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攥着那撮符纸化成的灰烬。她看着台阶上的林玄，脸有些发热，心跳也快了几分。
林玄冲她笑了笑，转身走回警局大厅。
大厅里这会儿热闹得很。
“走快点！别磨蹭！老实点！”
阿星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后面绑着三个鼻青脸肿的古惑仔。
这三个古惑仔是附近出了名的惯偷，平时滑得像泥鳅，警局抓了好几次都没抓住，今天居然被阿星一个人全给端了。
阿星昂着头，步子迈得很大。
张骠的鬼魂正飘在他头顶上方的半空中，满脸得意。
“星仔，叔没骗你吧？有我给你当雷达，这帮小毛贼藏在哪我都能穿墙看到。抓他们还不是很轻松！”张骠拍着胸脯邀功。
阿星压低声音，冲着半空竖起大拇指。
“骠叔，你这招穿墙术太好用了！以后我周星星就是重案组的头号神探！”
李紧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他满脸堆笑，完全没了之前让阿星洗厕所时的凶相。
“哎呀！阿星！干得漂亮！这三个扑街可是局长点名要抓的要犯！你刚入职就立了这么大的功，真是年轻有为啊！”
李紧把茶缸递到阿星手里，顺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来来来，喝口水润润嗓子。厕所不用你洗了，以后你就跟着我，专门办大案！”
阿星接过茶缸喝了一口，得意得不行。
“李sir客气了。我周星星生来就是维护世界和平的。抓几个小贼，洒洒水啦。”
林玄走到休息区的长椅旁坐下。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卷宗翻看起来。这正是张骠殉职案的档案。
阿星看到林玄，赶紧把手里的绳子交给旁边的警员，快步跑了过来。
“林大师！你刚才看到没有？我一个人抓了三个要犯！骠叔帮忙太给力了！”阿星凑到林玄身边，压低声音炫耀。
张骠也飘了过来，悬在林玄旁边，满脸讨好。
“大师，我这帮忙还算称职吧？星仔这小子虽然笨了点，但胆子还算大。”
林玄翻了一页卷宗，头都没抬。
“抓几个偷钱包的毛贼，就把你们乐成这样？”
林玄把卷宗扔在桌子上，指了指上面的照片。照片上是张骠殉职现场的惨状。
“毒枭邓立洋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这才是你们的正事。”
阿星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大师，这案子不好查啊。邓立洋是港岛有名的大毒枭，手下火力猛，做事又干净。骠叔死前连凶手的脸都没看清，我们现在连切入点都没有。”
张骠在旁边连连叹气。
“是啊大师。我当时查到了邓立洋的交易地点，刚摸进去就被人从背后打黑枪。那帮人把我吊在电风扇上，伪装成自杀。我连是谁开的枪都不知道，死得太冤了！”
林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邓立洋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连警局内部档案都敢篡改，把你的殉职写成畏罪自杀。”
林玄看着张骠，语气笃定。
“警局里，肯定有他的内鬼。而且级别不低。”
阿星和张骠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内鬼？”阿星瞪大眼睛。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高级警司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身材发福，挺着个大肚子，脸色阴沉。
这人是重案组副署长，王警司。
王警司走到大厅中央，看着嘈杂的场面，开口训斥。
“吵什么吵！这里是警局还是菜市场！李紧！你手下的人怎么回事！”
李紧吓得一哆嗦，赶紧跑过去立正敬礼。
“王sir！新来的伙计抓了三个要犯，大家正高兴呢。”
王警司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阿星，最后落在林玄身上。
他知道林玄是S级特别顾问，连署长都要给面子。但他平时和邓立洋勾结，心里有鬼，最烦这种神秘人物。
“抓几个小贼有什么好高兴的。警局的规矩不能废。都给我回去干活！”王警司摆起官威。
林玄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个耀武扬威的王警司。
他运转体内法师巅峰的纯阳罡气，双指并拢，在眼前快速一擦。
“开！”
法眼开启。相术与望气之术同时运转。
在林玄的视线中，王警司那张威严的脸彻底变了样。
这胖子印堂处盘旋着一团浓重的黑气。这黑气不是撞鬼沾上的阴气，而是作恶多端、草菅人命积攒下来的死气。
再看他的财帛宫。
王警司的鼻头和颧骨，红得发紫，隐隐透着一股血光。
“财帛宫带血光，这是典型的发死人财、拿命换钱的面相。”林玄在心里冷笑。
最关键的是，林玄在王警司的肩膀上，看到了一条极细的黑色因果线。
这条因果线的一端连着王警司，另一端，正死死缠在半空中的张骠身上！
杀人因果！
林玄收起法眼，神色一冷。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骠飘在半空中，看着王警司，魂体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他捂着脑袋，痛苦地喊出声。
“大师！我看到他，头好痛！我死那天，打黑枪的那个人，身形和声音……好像就是他！”
张骠虽然没看清凶手的脸，但鬼魂的直觉敏锐。
见到仇人，他的怨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林玄站起身，走到阿星和李紧身边，压低声音。
“不用查了。内鬼就是他。”
林玄指了指正准备回办公室的王警司。
阿星和李紧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住嘴。
“林大师，你确定？他可是副署长啊！没有证据，我们动不了他！”李紧急得直搓手。
“证据？”林玄轻笑一声。
“他印堂发黑，财帛宫有血光。身上还缠着张骠的杀人因果。相术与望气，绝不会错。”
林玄看着阿星。
“他就是邓立洋在警局的保护伞。张骠的死，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阿星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这个王八蛋！平时装得一本正经，居然勾结毒枭害死自己兄弟！”
阿星拔出枪就要冲上去。
“我这就去把他抓起来审问！”
林玄一把按住阿星的肩膀，将他拽了回来。
“急什么。打草惊蛇，只会让他把证据销毁得更干净。”
林玄看着王警司走进办公室的背影，语气平稳。
“他既然是邓立洋的内鬼，肯定会和邓立洋联系。你们暗中盯着他，找机会拿到他和邓立洋交易的账本或者录音。拿到铁证，再一网打尽。”
李紧连连点头，心里越发信服林玄。
“林大师说得对！抓人抓赃！我们这就去布置监听设备！”
林玄拍了拍阿星的肩膀。
“小心点。这人心狠手辣。遇到麻烦，随时找我。”
阿星郑重地点头。
“大师放心！这案子我跟到底！”
警局二楼，副署长办公室。
王警司关上实木大门，反锁。
他走到窗前，拉下百叶窗，将外面的视线彻底隔绝。
办公室里光线暗了下来。
王警司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没有登记过的黑色手提电话。
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人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
“王sir，大白天的找我，出什么事了？”
这声音正是港岛大毒枭，邓立洋。
王警司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邓老板，警局里最近不太平。”
王警司走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盯着楼下大厅里的阿星。
“李紧手下新来了一个叫周星星的便衣。这小子最近风头很盛，而且，他好像在翻张骠那个死鬼的旧案。”
电话那头的邓立洋沉默了两秒，发出一声冷笑。
“张骠的案子不是早就定性成自杀了吗？一个新来的小警察，能查出什么来？”
王警司咬着雪茄，眼神阴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张骠死前藏起来的那本交易账册，我们一直都没找到。要是被这小子误打误撞翻出来，我们俩都得完蛋。”
王警司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透着杀机。
“那个叫阿星的新人，留不得了。”
邓立洋在电话那头笑出声。
“明白。王sir放心，这事交给我处理。我会找几个手脚干净的人，让他永远闭嘴。”
王警司挂断电话，把手提电话重新锁进抽屉里。
他看着百叶窗外的警局大厅，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想查我？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