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半山区,顶层豪华别墅。
建筑大亨郑万山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站在落地窗前。
他刚刚拿下九龙城寨外围的一大片地皮,正盘算着怎么把那群顽固的钉子户赶走,以便在那片地皮上建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夜空中的云层突然翻滚起来。
一道猩红流光穿过云层,直坠而下。
流光撞碎别墅的防弹玻璃,钻进郑万山的眉心。
砰!高脚杯砸在波斯地毯上,昂贵的红酒溅了一地。
郑万山捂住脑袋,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低吼。他的肌肉迅速膨胀,撑裂了高定西装;青筋从皮肤下凸起,血管剧烈跳动。
几秒钟后,抽搐骤然停止。
郑万山猛地抬起头,双眼泛起血光。
血魔占据了这具躯壳,扭了扭脖颈,骨骼一阵脆响。
“这副皮囊太弱,但手里的权势倒是不小。”血魔舔了舔嘴唇,快速翻阅着郑万山脑海中的记忆。
血魔靠吸食人类的仇恨与怨气为生,很清楚该怎么恢复实力。它被伏羲针镇压百年,本源干涸,现在最缺的就是新鲜的血煞之气。
“人类真是愚蠢又好用的工具。”血魔走到酒柜前,重新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只要给他们一点点金钱和权力,他们就会变成疯狗去咬自己的同类。这种自相残杀产生的怨气,比我自己动手杀人要美味一百倍。”
它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郑万山,笑了。
“有了这层身份,谁敢动我?警察?法官?他们全都是我的看门狗。”
血魔按下办公桌上的对讲机。
不到半分钟,几个黑帮头目快步走进书房,低头站在他面前。
带头的刀疤脸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您找我们?”
郑万山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们。
“九龙城寨外围那片平民区,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变成平地。”
刀疤脸愣住了,面露难色。
“老板,那边住着几千号人,强拆肯定会闹出人命的,条子那边不好交代啊。”
郑万山伸手掐住刀疤脸的脖子,将他两百多斤的身体单手提了起来。
“我养你们,是让你们办事的。”
郑万山用嘶哑的嗓子说:“闹出人命最好。死得越多,我越开心。条子那边我拿钱摆平,你们只管放手去干。谁敢拦着,直接打死!”
刀疤脸被掐得直翻白眼,双腿在半空中乱蹬,拼命点头。
郑万山松开手。几个黑帮头目连滚带爬地逃出书房,连夜去召集人手。
血魔站在窗前,看着一辆辆面包车驶出,笑了起来。
“去吧,尽情地杀戮吧。你们的怨恨,就是我最好的补品!”
两个小时后,九龙城寨外围。
几十台重型推土机轰鸣着开进狭窄的街道。上百名手持铁棍和砍刀的黑帮分子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熟睡的平民被惊醒,为了保卫家园,纷纷抄起棍棒、菜刀等手边的东西反抗。
双方很快厮打起来。
推土机推倒简陋的房屋,倒塌声和妇女儿童的哭喊混在一起。黑帮分子下手极狠,铁棍砸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白发老人抱住推土机的履带,哭喊着求他们放过祖宅。带头的黑帮分子走上前,一脚踹在老人的心窝上。老人吐血倒地。
“给我推!郑老板发话了,今晚不搬的,连人带房子一起推平!”黑帮分子举起铁棍,狠狠砸在冲上来抵抗的年轻人头上。
鲜血流进下水道,街区只剩哭喊和火光。
警察的巡逻车停在街口,却迟迟没有进来。带队的警长抽着烟,看着远处的火光,冷漠地挥了挥手:“郑老板办事,咱们别去触霉头,收队。”
血魔尚未亲自出手,仅凭郑万山的身份,便让这场暴乱迅速升级。
惨叫、怒骂和机器的轰鸣混在一起。
半山别墅天台上,郑万山张开双臂。无形的血煞之气从九龙城寨涌来,钻入他的鼻腔。
血魔的本源得到滋养,实力迅速恢复。
“不够……还远远不够!我要更多的血!”
血魔笑着挥手。
一股无形的邪气顺着夜风飘向强拆现场,钻进那些黑帮分子的体内。
黑帮分子双眼泛红,彻底丧失理智,下手变得更加残暴嗜血。平民不断倒下,怨气与仇恨在九龙城寨上空汇聚,凝成血色阴云。
与此同时,九龙城寨深处,一家破旧的跌打医馆。
满头白发的镇魔师梁初三正蹲在炉子前,拿着蒲扇熬制跌打药。药罐里的药咕嘟咕嘟地冒泡,散发着苦涩的药味。
医馆最里侧的神龛上,供奉着历代祖师的牌位。牌位正前方,摆着一块布满裂纹的黑色木牌。
“咔嚓!”
脆响传遍医馆。
梁初三停下蒲扇,转头看向神龛。
那块供奉了上百年的命牌,从中间裂开一道大口子,紧接着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堆碎木屑。
梁初三面色骤变,跌坐在地上。
“爹!怎么了?”
听到动静,在里屋整理药材的养子林刚跑了出来。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平时跟着梁初三学点赤脚医术,也练过几年拳脚,生得膀大腰圆。
看到碎裂的命牌,林刚也愣住了。
梁初三抓起一把碎木屑,泪水滴落在掌心。
“浩劫……港岛的浩劫到了!”
林刚赶紧把梁初三扶到椅子上,倒了杯热水。
“爹,这命牌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平时连碰都不让我碰。”
梁初三喝了口水,缓了片刻,叹了口气。
“刚子,你不是一直问我,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林刚点点头。他从小就听梁初三念叨,父亲是道门百年难遇的天才,却英年早逝。
梁初三目光浑浊,陷入了回忆。
“二十多年前,港岛地底孕育出一只绝世凶物,名叫血魔。这畜生不死不灭,专靠吸食人间的怨气和鲜血修炼。当年它一出世,就屠了三个村子,满地都是干尸。”
“当年,你父亲为了拯救苍生,耗尽毕生修为,与血魔大战了三天三夜。
最后,你父亲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将一根伏羲针打入地脉,把血魔镇压在地下。”
“这块命牌,就是与伏羲针相连的阵眼。命牌碎了,说明伏羲针断了。血魔……破土而出了!”
林刚握紧了拳头。
“爹,既然血魔出来了,那咱们就去把它再封印一次!父亲能做到的事,咱们总得试试!”
梁初三摇头苦笑。
“拿什么封印?血魔最狡猾的地方,就是它从来不以本体示人。它出世后,多半会附身在有钱有势的人身上。”
梁初三指了指门外。那里隐约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听到了吗?外面的暴乱,肯定是血魔搞的鬼。它利用凡人的权势,挑起流血冲突,自己躲在后面吸食血煞之气。”
“刚子,你不懂。现在的世道变了。”
泪水从梁初三眼角滑落,他攥紧了裤腿。
“以前妖魔作祟,咱们拿着桃木剑就能去拼命。可现在呢?血魔变成了大老板,变成了慈善家,变成了太平绅士!”
“你拿刀冲过去,警察先把你当暴徒打死。你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拿什么镇魔?”
“他用钱买命,用权杀人。咱们这些修道的人,在凡人的枪炮和权势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梁初三声音发颤。他不是怕死,只是不甘心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
林刚听完,站直了身体。
他走到神龛前,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林刚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砍柴刀,攥紧刀柄。
门外的惨叫声越来越尖利,林刚转身看向门外。
“爹,修道的人如果连拔刀的勇气都没了,那还修什么道?”
林刚一把扯掉身上的围裙,迈步走向门外。
“他有钱有势又怎么样?他手下有枪有炮又怎么样?我只知道,外面那些街坊邻居正在被人当猪狗一样宰杀!”
“就算我近不了他的身,就算我会被乱枪打死,我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林刚咬牙说道:“父亲的血不能白流!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不能让这畜生祸害人间!”
说完,林刚提刀冲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