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國眸光微動。
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觀察窗。
莫嘉許會意。
用手機給孫越澤發了條消息，讓他通知還在值班的警員迅速趕往霍家村。
孫越澤睡得正香，被手機提示音吵醒。
既無奈又憤恨的執行。
通知完警員，這才發消息控訴到︰[莫隊，你不是就在警局嗎？]
莫嘉許︰[不方便。]
孫越澤撥通電話，想問問莫嘉許有啥不方便的。
結果電話還沒響鈴呢，就提示已被對方掛斷。
敲！！
莫嘉許︰[沒事不要給我打電話，有事也不要，直接發文字。]
孫越澤偏不。
直接發了一條60秒語音。
莫嘉許看到，直接刪除。
收起手機，視線再次看向審訊室。
李安國已經開始詢問起霍浩犯罪的細節。
霍浩也沒藏著。
直接從他殺害自己爸媽和弟弟說起。
一直說到殺死谷斌的原因。
李安國一陣頭大。
“你撞到別人，別人不和你計較，你反而覺得他們是在瞧不起你？”
“難道不是嗎？”霍浩冷臉，“那女生明明就被我撞得差點摔倒。
可站穩後，卻和男朋友說她沒事。
哦！她男朋友叫谷斌是吧。
吃頓飯既不抽煙也不喝酒，肝髒摘出來的時候確實很完美。”
李安國無法理解。
反倒是身旁的任曼妮听出幾分端倪。
“我看你是嫉妒吧，嫉妒他有一個溫柔的女朋友，嫉妒他女朋友時時刻刻都為他著想，不想讓他與人起沖突。
他們在你面前表現得越大度，越恩愛，就越顯得你像陰溝里的老鼠。
你不甘心為什麼幸福的永遠都是別人。
而你卻只能過爹不疼娘不愛。
甚至活著就已經耗費全部力氣的生活，你……”
霍浩面容扭曲，“閉嘴！我才不是！！是他該死！！
他只是我完美肝髒的載體。
被我殺死是他的榮幸！
我會將他的肝髒摘除，和其它內髒一起，拼湊出一具沒有病痛的身體！
它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一具身體！
人不就是靈魂加軀殼組成的嗎？
只要我能創造出一副完美身體，再將自己的靈魂塞入其中，我就不用再受病痛折磨，我就可以繼續活著！
我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健康的人！
我會和普通人一樣，結婚生子，幸福的走完一生！”
霍浩神情憧憬。
不過下一秒，就陡然變幻。
“可是這些全都被你們毀了！
我都已經這麼慘了，你們為什麼不能放過我！？為什麼還要抓我！
我明明只是想活著！
我只想活著啊！！”
李安國︰“你想活著？那被你殺死的那些人，他們就不想活著了嗎？”
“哈哈哈。”霍浩癲狂大笑，“他們當然想活著，可你知道嗎，他們最後都在求饒。
求我殺了他們，減少痛苦。
我只不過是滿足了他們的要求，同時取了一點報酬。”
“變態！”任曼妮忍不住罵了一句。
霍浩不僅不在意，反而看向任曼妮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灰暗不明的光。
他像是打量貨物一樣，打量著任曼妮。
甚至還主動開口問道︰“這位警官平常應該也不喝酒不抽煙吧？
睡眠怎麼樣？睡得好嗎？”
任曼妮一听，就知道霍浩這是將主意打在了她身上。
冷笑。
“你猜錯了，我私底下煙酒都來。
睡覺？我每天都在忙著抓你這種人，哪有時間睡覺。
你看中了我什麼？心髒還是大腦？亦或者你想成為的完美人類，是個女人？”
霍浩似乎沒想到任曼妮能知道他後面的目標和打算。
心髒可以靠蒙，但大腦和身體是他後面才想到的。
完美的內髒自然該配一具完美的身體。
他很確定，這事他沒和任何人說過。
就連梁極都不知道。
他打量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警惕和不解。
不過很快他就想通了。
“警官，你也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很不滿吧？
你是不是也想給自己換一具更完美的身體？
現在的人全都是視覺動物。
只要你換一副更漂亮，身材更好的身體，他們就會喜歡你。
你會有光明的前途和美好的未來。
你想要的一切，都會變成現實。”
霍浩聲音帶著蠱惑，不停誘惑，希望能將任曼妮拉到統一戰線。
但任曼妮是誰？
“嗤，你就拿這個考驗我？”
任曼妮掏出自己的警官證晃了晃，“看到這是什麼了嗎？
收起你那些歪心思。
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不可能和你成為同一種人。
我們兩的關系，只有抓人和被抓。”
任曼妮的手指在自己和霍浩身上輕點。
語氣堅定。
從她接觸這個職業開始，她就沒想過自己還有其它可能。
她只會在這個職業里發光發熱，奉獻一生。
哪怕是獻出自己的生命，她也會堅定的站在正義的一方！
現在是，以後是，下輩子也是！
霍浩嘴角微勾，沒有反駁。
只是幽幽說了句︰“我以前也想做個好人。”
李安國看了眼口供記錄。
霍浩將全部犯罪事實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梁極的名字，他連提都沒提。
甚至裝作不認識。
而且在霍浩的老巢，確實沒有找到有關梁極的痕跡。
指紋、毛發，都只有霍浩和受害者。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手指輕敲。
再次復盤起這次的問詢記錄。
很快，他發現了一個事情。
他們抓到霍浩的時候，霍浩就住在梁極家樓上。
這真的是巧合嗎？
如果不是，那第一犯罪現場有沒有可能並不在工廠。
任曼妮將電腦屏幕調轉。
法醫和痕檢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工廠確實發現了受害人和霍浩的生存痕跡。
也產生了大量魯米諾反應（血跡殘留）。
但暫時不能確定，工廠是不是第一現場。
李安國點頭。
“霍浩，你殺了這麼多人，尸體呢？”
霍浩挑眉，“尸體？可能隨便扔在哪里喂狗了吧。”
“在哪？”
“記不清了。”霍浩又開始了他吊兒郎當的模樣，“我說，我都已經認罪了，尸不尸體的重要嗎？你們不會覺得內髒都被摘了，人還能活吧？呵呵。”
“尸體是梁極負責處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梁極鬼極，我壓根就不認識。”
“梁極是不是將尸體藏在醫院里了？”
“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什麼梁極，尸體我喂狗了，地點不知道。”
這次霍浩回答的速度明顯慢了半拍。
李安國敏銳察覺，扭頭給任曼妮使了個眼色。
任曼妮點頭。
起身換了一名警員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