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然后顺便还给他做了心肺复苏是吗？”
刘兴低头默认。
这话他从昨天到今天已经说了八百次了。
李安国会记得他一点都不奇怪。
“警官，我真没杀人。”
刘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被人信任的绝望和颤抖。
他不知道他还要如何说，才能让这些警官们相信，凶手真不是他。
李安国呼出一口浊气。
看着刘兴这颓丧绝望的模样。
说心里没有一丝动摇，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刘兴。
他没办法因为自己心软就放过他。
他也没有这个权利。
“刘兴，如果你真的没有犯罪，那就请你好好想想。
那天死者叫你过去他家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比如他发短信的习惯或者你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如果你想不到对你有利的疑点和证据，我很难帮你。”
刘兴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痛苦的抱着脑袋。
想不起来！
一点都想不起来！
那天的经历就像一场噩梦。
从乔建柏发短信让他过去开始，他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局。
一个专门嫁祸他的局。
“我不知道。
我和乔建柏关系很好，那天我看短信内容，感觉他很着急，我就直接去了。
路上……”刘兴皱眉，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他抱着脑袋痛苦回忆，“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清晨出门买菜的老太太。”
“一点可疑的地方都没有吗？”
李安国强调提醒。
刘兴脸上浮起一丝纠结。
他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是是哪里呢？
刘兴强迫自己的大脑，从自己进小区开始，反复快进，倒退，快进，倒退。
试图找到那个让他觉得诧异的点。
但，没有！
大妈们拎着菜，三五成群说说笑笑。
偶尔有几个骑车带着孩子上学的家长。
还有少数几个早起上班的上班族。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刘兴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炸了。
他觉得那个被他遗漏的点，就是他证明清白的关键。
可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怎么都想不起来！
“啊！！！”
刘兴疯狂捶打自己的脑袋。
死脑子！快想啊！快想！
身后的警员连忙上前制止。
拉住刘兴的手不让他自残。
李安国见状，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再去案发现场一趟。
李安国起身走出审讯室。
一道小小的黑影迅速从墙边站起。
“爸爸，那个叔叔是好人！”
刘兴听到念念稚嫩的童声，以及念念所说的话。
眼泪唰的一下从眼眶里流出。
太好了。
终于有人相信他了！
太好了！
李安国赶紧将门关上。
拉着念念走远。
直到回到办公室里。
李安国才出声问道：“你又得到什么信息了？”
念念摇头，“暂时没有，但可能去了现场就会有。”
和弹幕的哥哥姐姐们相处这么久，念念也逐渐摸清了哥哥姐姐们出现的时间。
只有在遇到遗漏证据或者案子关键节点时。
哥哥姐姐们才会出现。
所以去了案发现场。
如果案发现场真的又第三人存在过。
那哥哥姐姐一定会提醒她！
李安国神色微凝。
念念没有听到李安国回话，仰着脑袋转到李安国正面。
“爸爸？你怎么了？”
李安国有些为难，目光担忧的看着念念。
虽然念念已经跟着他出了很多次现场。
但他依旧会担心对念念的心理造成伤害。
要不……先给念念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念念小眉头紧锁。
看着一直不知道在想什么李安国，抬起小脚就朝着李安国的脚背，狠狠踩下！
“爸爸！”
念念加大音量，拖长语调。
这次总算让李安国注意到。
“走，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心理健康师是警局必备资源。
就算局里没有，也是有合作方。
李安国带念念去的，就是和十一区警局合作的心理咨询室。
念念看着咨询师里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害怕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拉着李安国的手讨价还价。
“爸爸，念念可以不进去吗？”
“不行。”
“那你可以陪念念一起进去吗？”
“也不行。”
念念噘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念念也不行！哼！”
念念双手抱胸，小脚一跺，就扭过身去。
李安国深知不能和小孩讲道理。
双手扶着念念的肩膀，一转一推。
哐当一声。
咨询室的门就紧紧关上。
念念慌了两秒。
小手抚着门板就想去够门把手开门。
忽然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缓缓从咨询室另一边传来。
“你就是念念吧？长得真可爱。”
念念紧张的背靠着门板。
小手紧紧揪着衣服下摆。
“谢，谢谢……”
女医生起身，温柔微笑。
“不用紧张，吃糖吗？”
念念想说不吃，但一张嘴，不字直接被大脑给吞了。
“吃。”
但她还算理智，知道穿白大褂的都很危险。
会扎针。
所以只说不动。
女医生轻笑，坐在念念对面的沙发上，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来，坐这边，我拿给你吃。”
念念看了眼女医生身上没有挂听诊器。
手里也没有拿东西。
沙发上、茶几上也都非常安全，没有看到与医疗相关的可疑用品。
甚至还有些图画书、沙盘和玩具。
念念有些动摇。
“过来呀，不打针，就聊聊天。”
“真的吗？”
“恩，真的。”女医生举手，“我发誓，我要是给你打针的话，我一辈子发不了财。”
念念眼睛一亮。
欢快的跑到女医生身旁坐下。
曼妮阿姨说了，像她们这样的女强人，不怕找不到对象也不怕没孩子，最怕的就是发不了财。
财是一切！
有了钱，什么都会有！
女医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先给了念念一颗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这才开始聊起念念的事。
从年龄开始。
“念念，你今年三岁了是吧？”
念念点头，“对呀，三岁已经是大孩子了呢！
而且我还是特别顾问哦！
我帮爸爸破了好多案子！”
说到这，念念突然捂住小嘴，眼睛滴溜溜的转，“我什么都没说。”
爸爸说念念帮忙破案的事，谁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