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气笑。
当时他们刚出电梯，就见乔春生在单元楼门口鬼鬼祟祟。
看见他们从电梯上下来，掉头就跑。
不追他追谁？
“你不跑，我们会追？”
李安国赶紧拉回话题。
“乔春生，你今天去小区，是想找乔建柏吗？”
乔春生是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直到现在，他都不能完全接受他哥已经死了的消息。
他偷偷抬眼看向李安国。
弱弱问道：“那个，我哥他……真死了？”
李安国点头。
乔春生瞬间红了眼眶。
警员心中冷笑。
猫哭耗子假慈悲。
人活着的时候，除了要钱就是要钱。
现在人死了，知道伤心了？
乔建柏摊上这样的家庭和这样的弟弟，真是遭了老罪了！
警员刚想出声嘲讽两句，李安国撑在桌面上的手，就悄悄举了一下。
警员会意，闭上了嘴。
审讯和查案，最忌讳的就是代入私人情感。
乔春生虽然有重大嫌疑。
但只要乔建柏不是他杀的，那这个案子就与他无关。
他不能因为自己看不起乔春生好吃懒做的性子，就强行将他定义为杀人犯！
警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等再睁开时，他眼里的情绪尽数散尽。
依然恢复成以往专业、严谨的摸样。
“乔春生，你哥平常有什么仇家吗？或者惹没惹到什么人？”
“我哥他就是个老好人，哪会惹到什么人。
如果非要说……”
乔春生停顿思考，有些不太确定。
过了好几秒才接着说道：“如果非要说他得罪了什么人，有个男人应该勉强能算。”
“名字？”
乔春生摇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只知道他住我哥家楼上。
他老婆喜欢买东西，也经常会在网上卖一些闲置物品。
每天快递非常多。
我哥偶尔回家撞上，会帮一把。
有一次我去找我哥要钱，就正好碰见他帮人老婆搬米。
结果到那女人的楼层，电梯门一开，刚好撞见她老公。
她老公当时看我哥的眼神就像在看仇人。
偏偏我哥还不识趣的很。
扛着那袋米就往人家里搬。
后来那女的为了感谢我哥，送了我哥一个小南瓜，还说下次有机会请他到家里吃饭。”
说到这，乔春生打了个寒颤。
表情一眼难尽。
“警官，以前我只在网上听人说修罗场修罗场，我自己并不懂。
但那天，我忽然就懂了。”
警员嘴角微弯，但面上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后来呢？”
乔春生撇嘴，“后来我哥送完就走了呗，还真能留人家家里吃饭啊。”
“你说那女人送了你哥一个小南瓜，是这样的南瓜吗？”
李安国忽然打断两人谈话，拿出一张小南瓜的照片。
乔春生有些近视，眯着眼打量。
“对，就是这个小南瓜，好像是叫什么贝贝南瓜吧？
说是小孩子吃了好。
那女人经常给她儿子买。
我以前去找我哥的时候，就撞到我哥帮她搬过几箱。”
“他们家房号多少？”
“2303，房型和我哥家一样。”
李安国忽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豁然开朗。
房型一样，还住乔建柏家楼上，和乔建柏认识。
换句话说，这户人家的男主人，满足杀死乔建柏的所有条件。
李安国回头朝警员示意。
让他接着审。
自己则起身走出审讯室，换另一名警员接替自己。
回办公室途中，正好遇到上次排查乔建柏那栋楼，给乔建柏家楼上楼下坐口供的警员。
李安国出声叫住了他。
“老王，上次你排查的时候，2303是什么情况？”
“2303？”老王回忆了一下，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翻翻，“2303上次没人在家呀，邻居说他们一家三口回老家去了。
不过乔建柏死的那天，他们倒是在。”
李安国神情瞬间严肃。
“老王，赶紧查一下2303的业主信息，还有他们老家在哪。”
……
十分钟后。
李安国带着一车警员出发。
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终于赶到白涛的老家。
白涛似乎对李安国会找到他并不意外。
放下手里摘到一半的菜，非常自然的起身洗手，朝李安国说道：“走吧。”
李安国没有说话，侧了下身。
一行人走出农家小院。
上车的时候，远远还能瞧见小院门外站着两个老人。
应该是白涛的爸妈。
李安国看着后视镜，等两位老人的身影缓缓缩小成一个黑点后，才收回目光。
回到警局。
李安国将白涛直接安置到审讯室。
按照流程询问了基本信息后。
他静静的看着白涛没有说话。
因为白涛早就做好了被抓的准备，那他坦白是迟早的事。
果不其然。
白涛在回答完身份信息后，主动交代了自己杀害乔建柏的经过。
敲门，趁乔建柏背对，拿刀捅。
白涛的杀人手法简单粗暴，但有效。
捅完第一下，乔建柏就痛到说不出话。
只能用惊讶和惊恐的眼神扭头看着他。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直到乔建柏断气。
白涛讲述的时候声音平稳，情绪稳定。
仿佛讲的不是他自己。
“然后呢。”
李安国见白涛说完自己杀人的事后，陷入沉默，主动询问起后面的事。
“然后？”白涛有些诧异，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太重要的事，“哦，然后我用乔建柏的手机给刘兴发了条信息。
因为乔建柏有洁癖，所以我进他家的时候，就在门口穿好了鞋套，杀他之前还特意带了双手套。
所以乔建柏死后，我根本不需要清理现场。
按照我的设想。
我只需要将刘兴骗过来，他就会成为杀死乔建柏的凶手。
而我可以美美隐身，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但我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因为没有找到凶器，而迟迟不定刘兴的罪。
还隔三差五就在小区里走访调查。”
“所以你跑回了老家？”
白涛轻笑，“算是吧。”
李安国皱眉。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不过他暂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因为还有很多事，白涛都没有交代。
“你换走弓飞航的刀，也是为了转移我们注意，让我们以为弓飞航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