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曼妮见他们要走，赶紧带着念念下车跟上。
女人察觉身后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好似早就知道任曼妮是警察。
不过她倒是多看了一眼任曼妮身旁的小团子。
似乎是在疑惑，为什么任曼妮工作还能带上她。
但也仅仅只是眼神停顿了一秒，很快挪开目光，继续向前。
几人很快和大部队会合。
李安国看了女人一眼，就让她在前面带路。
女人抬头辨认了一下方位，便毫不犹豫的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几名警员跟在她身边，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他们动用各种手段都找不到的人，这个女人开口便是胸有成竹的肯定，不得不让人起疑。
李安国和身旁的警员交代一声，独自走到队伍最末尾。
“念念，累吗？要不要爸爸抱？”
“不用啦。”
念念摇头，心疼的看着李安国额头上的汗。
在她们找过来之前，李安国已经带人在山上搜寻了一晚上。
眼里红血丝遍布，身上的衣服也汗湿了一遍又一遍。
她主动牵住李安国的手，将怀里捂着的包子，偷偷塞进他手里，小声说道：“爸爸，快吃。”
李安国拿着依旧温热的包子，心里妥帖，暖暖的，热热的。
“谢谢念念。”
说着，李安国就将包子一口塞进嘴里。
震惊得念念眼睛都瞪大了。
爸爸……不噎吗？
原本李安国是不噎的。
但被念念这么盯着，他吞咽的时候，不知怎的突然卡了一下。
白眼直翻。
“水……水……”
任曼妮见状，赶紧将手里打包的一杯豆浆递给他。
李安国插好吸管，咕噜咕噜几口下肚，总算是将哽在喉咙里的包子咽了下去。
任曼妮想笑，但又不敢笑。
只能侧过身子，肩膀微抖。
李安国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抱起念念快步走。
仿佛只要远离了这里，他刚刚被噎的事就不复存在了。
念念依偎的靠在李安国肩上，好奇打量山上的风光。
清晨雾气未散。
爬得高了，就好像踩在云端里一样。
念念伸出小手去抓，什么也没有。
“到了。”
女人突然停下。
娄家父母气喘吁吁，显然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要不是身旁有两名警员搀扶，再加上他们意志力坚强。
恐怕早就倒在半路上。
但尽管娄家父母喘气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听到女人说到了，两位老人还是快步上前，急切问道：“哪呢？我儿子在哪呢？”
娄母四处张望，还将手放在嘴里，朝四周喊道：“娄明！娄明！娄明你在吗？”
娄父沉默打量。
虽没有娄母那么急切，但整个人都透着紧张。
如果娄明真的在这，娄母喊得这么大声，他不可能听不到！
警员们也在四处打量。
这里是上山主路的一条分叉。
因为旁边就是悬崖，所以很少有人会来。
但每年从这里掉下去的也不少。
对这里比较熟悉的警员，径直走向多数人最容易掉落的几个地方。
没有失足痕迹。
反倒是另一名守在女人身旁的警员，见女人的目光一直盯着某一个位置，好奇上前查看。
……
“李队！这里好像有个鞋印！”
李安国闻言，连忙小跑到警员身边。
确实是个鞋印。
痕检同事赶到，立马根据地上的鞋印花纹，和娄父娄母提供的信息做对比。
“李队，从鞋底花纹来看，这双鞋就是娄明离开家时所穿的那双。
而且鞋尖朝向的方向是悬崖，悬崖边缘有轻微滑动的痕迹。
我怀疑娄明可能是站在这里时，不小心掉下去了。
请立刻派人去悬崖下面搜索！
这处悬崖植被茂盛，娄明掉下去，有很大概率会被树枝遮挡，形成缓冲，但……”
痕检同事的话还没说完，娄母就满脸惊恐的抓住痕检同事的手，“那我儿子还活着吗？他还有救吗？你确定他掉下去了吗？”
娄母声音哽咽。
听得出来，她已经快要支撑到极限了。
儿子娄明就是她全部的希望。
娄明要是死了，支撑她的那根线也就松了。
痕检同事为难。
因为他觉得娄明活着的概率不大。
就算娄明掉下去后还活着，但他已经失踪三天了。
一个受伤的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独自在崖底撑过三天。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快说我儿子还活着！你快说啊！！”
娄母抓着痕检同事的衣服，又气又怒又悲。
积压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痕检同事一时不察，脚步踉跄了几下。
脚跟碰到悬崖边缘，几颗小石子就被他从崖上踢下。
啪！啪！……恩？
小石子掉落的最后一声明显还没到达崖底。
但后面却没了声响。
要么是被什么东西挡住，要么就是砸到了某种柔软的物体，减缓了它下冲的速度，并且将它稳稳接住。
痕检同事更倾向后者。
至于柔软的物体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不过还不等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李安国。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女人突然开口：“你儿子死了。”
女人的语气极为肯定，像是亲眼看见了一样。
娄母愣了一秒，张牙舞爪就想去抓女人的脸。
“你个狐狸精！肯定是你害了我儿子！
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娄母的声音沙哑尖锐，听起来就像是拿着砂纸在黑板上摩擦。
惹得拦住她的两名警员都不自觉偏了下头。
“娄夫人，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您儿子。
在找到您儿子以前，一切都还没有定论。”
警员原本是想安慰娄母。
可娄母听到这句话后，反而还浑身无力的坐到了地上。
“没救了，娄明……没救了。
呜呜呜——”
娄母突然哭了起来。
就连一直冷静的娄父也红了眼眶。
三人好似非常笃定娄明会死，这让想要安慰他们的警员，都不知如何开口。
任曼妮：“李队，我们先下去找人吧？”
好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李安国点头，“走吧，先下山，再绕过去。”
……
一小时后。
李安国看着崖底被摔得血肉模糊的人影，以及散落在他周围的巧克力能量棒，久久无声。
“李队……人，人还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