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看向慕楓,往事一幕幕從腦海中逐一顯現。
生老病死本是尋常,母親一向心胸開闊,怎麼會想到如此逆天之法只為慕楓能夠活下去?舐犢之情卻不顧念我嗎?
這一刻,落雲腦海中靈光乍現,一股強大的力量將落雲神魂拘謹,落雲反應從來很快,卻不想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縱使反應再快也于事無補。
天旋地轉之後,只感覺神魂被壓制無法感知周圍事物,只覺得被壓在無窮黑暗中。
“是誰,到底是誰策劃了這一切”萬朝來賀九州所有有名望的世家子弟都來到了青州,一定有陰謀,一定有。
落雲用力喊出的一句話,好像是一顆石子砸入了一灘死水中,沒有掀起一層漣漪。
“慕楓,哥哥……”
離自己最近的慕楓,怎麼會一點感知都沒有。
落雲突然就放棄了掙扎,無力感蔓延全身。
“母親,是你嗎?”
此時遠處隱約傳來一陣嘆息“你可以……再慢點的。”
思念,欺騙,背叛,無盡的愛和壓抑,此刻擊中了落雲那曾經她以為堅硬無比的心。
但這次她沒有哭,也放棄了反抗。
“碧凌到萬朝來賀,一直都是你的計劃。”
威壓收斂,落雲睜眼便看見了一片蒼茫的大海,而頭頂亦是無盡的星空。
遠處一道模糊的影子不成人形。
“這到底,是為什麼。”落雲一直都不懂,為什麼母親深謀遠慮的到如今,利用了自己的女兒卻又要把自己的女兒拋之腦後。
落無湘如今只剩一縷殘魂,但由于碧凌的力量才能把落雲神魂拉入其中。
“這里是碧凌識海,碧凌是上古異獸,識海亦是無邊無際,落落看,是不是很是壯觀。”
落雲沒有接話,只是看著遠處的殘魂,好似想尋求一個答案。
落無湘回答“幽州人因為天賦過于逆天,自古被天道拋棄成為這個世界的異類,成為九州中唯一棄嬰。本來這些與我們毫無關系,可……女兒。是母親對不起她,她沒有完成的事情,母親只能替她完成,了卻遺憾。”
“她……”一瞬間落雲想起了送燕“是凌若初。”
此時已經不是懷疑,而是肯定。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此時殘魂猛然閃爍,隨後殘魂氣息逐漸衰弱。
“母親……”此時落雲調動神魂力量籠罩著母親殘魂,識海金光大顯“母親,為什麼。我不是您的親生女兒嗎?您為什麼從來不肯考慮我的感受。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我得到了又要失去,為什麼”
縱使落雲燃燒神魂,但落無湘殘魂過于脆弱,好似一只易碎的瓷瓶稍縱即逝。
“對不起落落,母親這輩子走到現在無愧于天地……落落,往後的路只有你自己了,記住這一切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以後,明白嗎?”
話落,殘魂徹底消散。
落雲不可置信,她收斂了神魂力量,卻面色慘白癱軟在地。
“所以,慕楓這次也要離開我了嗎?”
如果這一切都是虛妄,那什麼是真的。
神魂受到召喚,等再次清醒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亭台樓閣中,煙涵手持長蕭一曲鯤鵬綿延萬里。
落雲再次有意識看見的便是如此場景,她走向這個有血緣親情卻無多少時間相伴的哥哥。
“哥,我怎麼回到了這里。”
煙涵一曲完成,俯身倒了一盞茶,道“自夢醒來,你便一直在這里,從未離開。”
可能是最近顛覆認知的事情太多,以至于現在可以坦然接受這一說法。
煙涵繼續解釋“你我都有傳承力量,自我從夢里把你拉出來之後,你的神魂便與軀殼失去了聯系。也不知是什麼力量把你神魂引入了一棵梧桐樹里,受了青鸞的神力感染竟然可獨立行走于世間,除卻修為受損之外與常人無二。”
“原來如此”落雲看向淺雲宮中無盡藍天,回想起青州的一切“這可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煙涵點頭“從前傳承每代只選擇一位,我們這一代卻出現了你我二人,剛開始這心中卻有不服,如今倒是心服口服。”
落雲喝著茶水,清亮的茶水里,映照著白冷的肌膚晶瑩剔透,隱隱泛著金光。
“我這修為……”
煙涵一笑回答“算是因禍得福。”
淺雲宮在群山之巔,俯瞰萬山巍峨從前覺得波瀾壯闊,如今卻只有寧靜,可能正是因為心緒寧靜,所以才能兩個夢醒一舉渡劫。
煙涵走後,落雲在落雲山上獨坐了很久。
落雲山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山,含著父親對自己的喜愛,我想若不是哥哥力保,我現在已被人粉身碎骨。
這麼年輕的渡劫期女修,母親,慕楓,這就是你們送給我的禮物嗎?
煙涵︰此前我也不知慕楓如此瘋狂,竟然為了解開天道對幽州人的詛咒,拉著青州所有生靈賭命,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青州豪杰無數竟無一人知曉慕楓騙局。听說那個陣法五百年前也曾顯現過一次,不過後來因為有人提前知曉將消息散播出去,才沒有讓他們得逞。幽州魔族當時元氣大傷,原以為已經放棄,沒想到卻還是用無數人的鮮血籌謀了此事。
還好你的神魂及時歸位,否則,即使慕楓以身殉道,天道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青州有著數之不清的秘密,慕楓選擇青州也許正因為青州是天道的選擇,他們達成了某種交易,所以幽州解除天道詛咒,而慕楓則以身為祭終止陣法。
悟道︰以自身為器皿,以天下人要挾天道,為幽州人博一個出路。
這就是你們的謀劃?
落雲此時感覺到了無聲的淒涼,與天道作對以我的識海和碧凌的神魂為容器供慕楓神魂修養,修養好了又以我的氣息混淆慕楓的存在。
淺雲宮---
“宮主,此前青州禍事,或多或少與落雲都脫不了干系,如今把她留在宮中豈不是與天下人做對,那魂天宗少主經歷此事修為大損,那慕楓已死,若非要把這筆賬算在那丫頭身上,我們如何應對。”
煙涵氣息收斂,卻還是給眾人不少壓力,大殿除卻幾位修為高深的長老與之爭辯,剩下的人連說一句話都很困難,仿佛一張口就吸氣紊亂口吐鮮血。
“哥”
輕輕淺淺的一聲頓掃大殿陰霾,落雲無需釋放威壓,只需往哪兒一站,明眼人自然知曉如今她是何境界。
此前落雲山設置了結界,許多人都不知道她已突破到渡劫期,如今現身頓給眾人希望。
“渡劫……渡劫期,你這丫頭年紀輕輕就入了渡劫期?”
說話的人是淺雲宮大長老,此時驚訝已經掩飾不住,眾人亦是。
“我們淺雲宮多少年沒出過渡劫期大神了,就連雲游在外的老祖,也才大乘初期啊。”
落雲走向坐在主位上的淺雲宮宮主煙涵,隨後面朝眾弟子不由得質問“你們如今聚集在這里,是想逼哥哥,把我交給誰?魂天宗少主?還是……”
大長老立刻改口“自然不是,從前我們淺雲宮勢單力薄,自然沒辦法與其它大陸抗衡,可渡劫期的大神,即使青州人才輩出萬年來也才只有一位,還被天劫給劈到化神期,如今又出了一個你,我們自然無所謂其它人如何。”
大長老開口,底下人神色只有驚喜並無問罪的意思,落雲轉頭看向煙涵無聲傳音“我知道哥哥是不想讓我卷入這些是非,可妹妹雖然是妹妹,也該扛起這肩上重擔了,否則淺雲宮如何在九州立足。”
煙涵“做你想做的吧。“
落雲一身青色輕紗長裙,此時無風自起剎那間金光籠罩,聲音徹響雲州“吾,號嬈夢。坐淺雲宮落雲山,保一方之太平,至身死道消。”
話落雲州各人紛紛議論。
“這什麼聲音。”
“好像是淺雲宮的”
“淺雲宮竟然出了這樣修為高深的大神,這麼說我們雲州有大神保護了。”
“剛剛說叫啥來著?”
“好像是嬈夢”
“她那意思是不是我們有事兒都可以找她。”
“你做夢呢,她那意思是防止他國侵佔雲州,還以為啥雞毛蒜皮的事兒都可以找她”
“這麼說,就算幽州人解除詛咒,也沒人敢對雲州人行惡?”
“那是自然。”
“真好啊,那可是大好事兒啊”
“淺雲宮啥時候招收弟子呢?我家孩子天賦不錯,要是能去淺雲宮修行可真是大好事兒啊”
淺雲宮---
眾人相互觀望,後不知誰帶頭行禮“恭迎嬈夢仙子”
見此大殿頓時齊聲“恭迎嬈夢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