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雷暴仍在肆虐，银蓝色的电蛇在虚空中狂舞，将辉煌帝国的军阵劈得七零八落。
可皇宫内部，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平民们挤在宫殿走廊里，仰头看着头顶那层蓝色的光壁。
台阶上，皇后扶着廊柱，目光穿过光壁，落在皇宫外围那片被雷霆肆虐的战场上。
她知道是谁在做这些。
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身影，此刻正被雷电环绕，银蓝电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近乎神圣。
月瑟站在皇宫最高处的塔楼上。
风把她的长发吹得狂舞，月白长袍猎猎作响，她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天空中的雷电便随着她的手势劈落。
像是在弹一架巨大的琴。
而她，是唯一的演奏者。
远处的天空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撕开，十几道强横气息破云而下，铠甲与法袍在风里猎猎作响，灵力压得残火都低了半寸。
为首那名凯顿帝国的九阶强者悬在半空，目光如刀，深深钉在月瑟身上。
“你是何人？”
月瑟悬浮在那枚蓝色电球之前，发丝被雷风掀起，月白长袍外裹着一层银蓝电弧。
那双眼睛亮得不正常，像把雷霆养在了瞳孔里，周身灵力与毁灭属性的雷电糅在一起，噼啪作响，连空气都被电得发焦。
“我本来想说，再向前一步，杀无赦。”
说完这句，她垂眸。
视线落向皇宫外墙外那片焦土。
妇人抱着死去的孩子，老人伏在断梁上再没起来，少年骑士的断剑还攥在手里。
血已经渗进泥土，可哭声，怨气，未散的魂念，全在风里翻涌。
月瑟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她五指缓缓收拢，像是把整片天地的死亡都攥进掌心。
“伤害已经造成，必须有人付出代价，才能告慰那些枉死怨灵。”
话音一落，她抬手，指尖朝下，轻轻一按。
“起。”
轰——
整片战场地底一震。
凯顿帝国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泥土里传来指甲刮骨的细碎声响。下一瞬，满地尸身在同一时刻抽搐、挺直、翻身而起。
庞波帝国的老兵，被踏碎胸膛的平民，连头颅都歪了一半的宫廷侍卫，全在亡灵之力的牵引下站了起来。
眼眶里没有光，只剩两团幽幽的灰蓝魂火。
不只是尸体。
地面裂开，一只只枯手从焦土下爬出，白骨成兵，怨魂凝形，被凯顿铁骑踏碎的旗帜，烧焦的木梁，竟也在死亡法则里生出狰狞的轮廓。亡灵从地下一点点爬出，像整座庞波帝国的冤屈，终于肯开口还手了。
月瑟手臂一挥。
“去。”
成千上万的亡灵同时转向，像决堤的黑色洪流，直直扑向凯顿帝国那些还活着的士兵。
前排骑士举盾，可亡灵根本不怕痛，它们不躲、不逃、不惧死亡。
“啊——！”
“这、这什么东西——！”
“别过来！别过来！！”
凯顿士兵的阵型瞬间炸开。
有人丢下长枪转身就跑，有人被自己踩死同伴的尸体绊倒，有人跪在地上划十字祈祷，可亡灵的利爪已经按上了他的额头，在打不死、杀不尽、越杀越多的亡灵潮面前，碎得比陶器还脆。
远处那名九阶强者瞳孔骤缩，喉结滚动，终于失声喊出来：
“这是什么妖术！”
可话音还没散，那些悬在半空里的九阶老怪里，最中央那名灰袍老者忽然眯起了眼。
他盯着月瑟身后翻涌的亡灵潮。
“这一招……倒是眼熟。”
老者声音沙哑，像枯骨在石板上摩擦。
他往前踏了半步，九阶威压如山压下，却偏偏没先动手，只是冷笑着把话挑明：
“原来如此。之前在佩罗那小子身上出手的，就是你啊？”
月瑟没答。
她把手往身侧微微一偏。
腰间那只不起眼的布囊口自动松开，哗的一声，无数铁砂如被磁石唤醒的蚁群般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条细长锋利的长鞭，铁砂彼此咬合，每一粒都像被雷电淬过，鞭身一抖，空气都被刮出裂响。
老者看她这架势，哪里还不明白。
这丫头今儿个，是铁了心要替庞波帝国挡门。
“你是何人？”老者声音沉下去，九阶灵力开始在体内鼓荡，“与这庞波帝国，又是什么关系？”
没等月瑟开口，老者身侧一名锦袍强者先嗤笑出声。
那人抱着臂，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像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乡野术士：
“再会什么歪门邪道，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我凯顿帝国堂堂大国，难道还要被这么一个黄毛小鬼头拦在皇宫门外？”
月瑟的眼眸慢慢眯起。
她没生气。
下一瞬，她的手腕却猛地向后一甩。
铁砂之鞭像一条被雷惊醒的银蛇，精准地抽向那名正贴着光罩、企图悄无声息潜入皇宫的八阶强者。
那人还以为月瑟在跟九阶对峙，根本没防备背后。
“啪！”
铁砂鞭直接拦腰卷住他。
雷劲贯体，骨裂声清晰得连远处逃难的平民都听见了。那名八阶强者连惨叫都没完整出口，腰腹处灵力防御像纸一样被撕开，整个人被拦腰折断，像一截烧焦的枯木般摔进亡灵潮里，眨眼被枯手拖走。
一击，八阶，死。
周围还围着月瑟的九阶们，呼吸同时一滞。
月瑟却连鞭子都没收回，就那么任由铁砂在身侧缓缓游走。她歪了歪头，目光从那群人类顶尖强者脸上挨个扫过去，像在打量一群六千年前没进化完全的猴子。
“人类，进化了六千年……”
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怒，只有一种冷淡到近乎悲悯的嘲讽。
“依旧没能打过魔族。”
月瑟笑了笑，尾音被雷声吞了一半：
“六千年前的原始人，哪来的自信，以为举着光明的旗子，就能在我面前，踩碎别人的家国？”
她指尖一弹，铁砂之鞭在半空炸开成扇形，每一粒铁砂都映着雷光。
“今日必要断了你们这群人卷土重来的后路。踏入庞波帝国的异乡者，一个都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