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綰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愣了幾秒。
七萬尾款到了，現在她有二十萬的存款了。
一年前，她剛穿到這個世界，身上一分錢都沒有，為了給爹湊治腿的二兩銀子，天天蹲在演員工會門口等群演，一天五十塊，曬得身上都快脫皮了也不敢歇。
那時候她覺得，能湊夠銀錢讓爹的腿好起來，讓家里人吃飽飯，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現在，她的銀行卡里，居然有了二十萬存款。
“初綰姐，怎麼了？”林小夏見她盯著手機發呆，湊過來一看，瞬間瞪圓了眼楮，“七萬尾款到了？”
小姑娘聲音有點大，旁邊幾個練車的學員都看了過來。李初綰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嗯，劇組結了剩下的片酬。”
林小夏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一不小心居然把到賬金額念了出來，心里有愧疚︰“對不起啊初綰姐，一不小心給你爆工資條了。”
“沒事。”李初綰擰開冰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進喉嚨，壓下了心里的些許波瀾。
從橫漂群演到上星劇女二號，從身無分文到存款二十萬，不過一年時間。
可這其中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冬天拍落水戲凍得渾身發抖，夏天穿幾層古裝捂得滿身痱子，熬夜背台詞，對著鏡子摳表情，被人輕視過，被人刁難過，一步步熬到了現在。
可比起古代一家人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這點苦又算得了什麼。
林小夏想到剛剛不小心還看到了她的存款余額，好奇又問︰“初綰姐，你現在也算小有名氣了，以後參加活動、試鏡的機會不少，也得有身像樣的行頭。你要不要買個包，或者買幾件好衣服？”
李初綰想了想，心里已經有了大概的規劃。
先存十萬定期，留著應急。再拿五萬出來投到家里的生意上，皂坊若繼續擴產，還得添點設備。
即使不擴張，她也想著再做點其它的生意。剩下五萬留著當流動資金，平時開銷、試鏡置裝都從里面出。
她花錢一向有章法，從不亂揮霍。二十萬看著多，可家里生意要周轉，後面拍戲也得有積蓄打底，不能坐吃山空。
至于包包什麼的，雖然她沒買過，但也知道現代這里的名牌包包貴得能嚇死人。她沒有那麼多的物欲，這種可有可無的東西，能不買就不買了。
不過她並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林小夏，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我這點錢也不算多，還是得省著點花。”
“也對，穩著點好。”林小夏點點頭，又興沖沖地說，“對了初綰姐，張導那部電影明天就要試了，晚上回去你早點休息，睡眠好了明天才有精神。”
“好，我知道，辛苦你了。”李初綰笑著道謝。
試戲的地點定在市區的文創園里，張導的工作室藏在青灰磚牆的院子里，門口連個顯眼的招牌都沒有，卻擠了足足幾十個來試鏡的演員。
林小夏跟在李初綰身後往里走，手心都出了汗︰“初綰姐，今天來試戲的好多都是大咖，而且她們平台上粉絲量都是超百萬的，今天的壓力完全給到你這邊了。”
她越說心里越沒底，抬頭看了看李初綰，卻見人正低頭翻手里的筆記本，神情平靜得很。
那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人物注解，是李初綰對著這次要試的角色，一點點琢磨出來的。
“別慌，試戲看的是合不合適，不是誰名氣大。”李初綰抬眼笑了笑，把本子收進布包里，“咱們找個位置坐等著就行。”
候場區里，其他演員要麼捧著劇本念念有詞，要麼圍著經紀人補妝、順走位，個個都帶著股勢在必得的勁兒。
李初綰就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心平氣和地在腦子里過戲。
林小夏坐在旁邊，偷偷給她遞了顆潤喉糖，大氣也不敢出一個，生怕會擾了她。
“李初綰，到你了。”
工作人員喊名字的時候，李初綰剛好在腦子里過完第三遍人物狀態。她站起身，理了理襯衫，穩步走了進去。
試鏡室不大，里面坐了三個人，中間的就是張林松導演。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手里捏著支筆，抬眼掃了她一下，道︰“開始吧，就演第三段，夜半攔駕。男主帶親兵闖皇陵，你是守陵女官，持杖阻攔。”
旁邊的副導演知道李初綰就是趙婉秀介紹了，看到她進來，忍不住替她捏了一把汗。
前面十幾個演員，要麼演得太凶，像山大王攔路。要麼太柔，撐不起守陵官的氣場。還有的哭哭啼啼，把守陵女官演成了守寡的怨婦，沒一個貼人物的。
李初綰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一根道具木杖，走到房間中央。
然後沉了沉肩，手里的木杖往地上一頓。
再抬眼時，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眼神看起來沉沉的，像山澗里凍了許多年的寒潭，裹著長年累月的孤寂，卻又亮得很，帶著守陵人的死心眼。
“站住。”
她開口，聲音順著木杖的力道壓過去，“皇陵重地，外臣不得擅入。”
“奉聖旨查案，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副導演搭了句男主的台詞。
李初綰握著木杖的手緊了緊，往前挪了小半步，身子擋在“陵門”前，動作沒有半分退意。懷里像是揣著什麼東西，她下意識用手肘輕輕護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持杖的姿勢。
“聖旨？”她扯了扯嘴角，沒笑，反倒更顯清冷，“守陵十年，我只認太祖遺訓。諸位要闖，就先踏過本官的尸首。”
台詞說完，她沒馬上離開，就那麼穩穩站著，像長在皇陵門口的石頭，風吹不動，雨打不搖。
房間里靜了幾秒。
張導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落在李初綰身上，“剛才你護了一下懷里，是什麼意思？劇本里沒寫這個。”
李初綰收了狀態，耳尖泛起一點淺紅，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想著，守陵的地方清苦，夜里值守總趕不上飯點，她懷里應該揣著塊干糧，比如麥餅什麼的。剛才往前站的時候，怕餅掉出來，就護了一下……是不是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