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小夏就拽著李初綰出了門。
剛出酒店，林小夏就熟門熟路地往地鐵站走，“咱們先坐地鐵去天安門，這個時間點比打車快，還能體驗一下京城的地鐵。”
“地鐵？”李初綰重復了一遍，跟著她往下走，“是在地底下跑的車？”
“對啊。”林小夏刷了交通卡，帶著她過閘機，“整個京城地下全是地鐵線，四通八達，去哪都方便，比打出租快多了。”
李初綰跟著她走到站台，看著明亮的地下通道，頭頂的燈照得如同白晝，腳下是 亮的軌道，心里暗暗稱奇。
大靖也有地下的通道，但大多是排水或者暗道，哪有用來跑車的？
她心里不禁感慨，這現代的人，還真是敢想敢做。
“車來了。”
隨著一陣輕柔的提示音，一列銀白色的地鐵緩緩駛入站台，穩穩地停在兩人面前。車門自動打開，里面寬敞明亮，坐了不少乘客。
李初綰跟著林小夏上車，抓著扶手站穩。車子啟動時輕微晃了一下，隨即平穩地往前駛去。窗外是漆黑的隧道，偶爾閃過廣告牌的光，速度快得驚人。
“這麼快……”李初綰眼底驚訝不已。
古代最快的馬，一天也就跑幾百里，這地鐵看起來不聲不響的，速度卻比快馬還快，還穩當，不會顛簸。
“這算啥，高峰期更快。”林小夏笑著說，“坐地鐵一個小時就能從城南到城北，方便得很。”
李初綰點點頭，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黑暗，心里感慨萬千。
同樣是京城，幾百年前的人從南到北，至少要走一天的路，現在半個時辰就到了。時代變了，繁華卻沒變，甚至更甚從前。
二十分鐘後，地鐵到站。
走出地鐵站的瞬間，開闊的廣場映入眼簾，遠處的天安門城樓矗立在晨光里，紅牆黃瓦，飛檐斗拱，莊重又氣派。
李初綰停下腳步，怔怔地望著城樓。
她見過古代的府城城門，也見過縣衙的儀門，卻從沒見過這麼氣派的城樓。紅牆厚重，城樓上的國徽鮮艷奪目，隔著很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那份莊嚴。
“那就是天安門。”林小夏站在她身邊，“以前是皇城的正門，現在是咱們國家的象征。後面就是故宮，以前皇帝住的地方，據現代統計有90多座院落，980座房屋，共計8707個房間。”
“8707個房間，這麼多啊……”李初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遠處的宮牆輪廓上。
原來皇帝住的地方，是這個樣子的。
紅牆綿延，檐角錯落，隱在樹影後面，看不清全貌，卻能想象出里面的恢宏。
大靖民間也流傳過不少深宮里的故事，悲歡離合，權力爭斗，都困在這紅牆里面。如今再看，宮牆依舊，卻早已換了人間。
“以後有機會，咱們預約了再進去逛。”林小夏說，“今天時間緊，先逛胡同，吃小吃，下次再來逛故宮。”
“好。”李初綰莞爾。
看著眼前的紅牆黃瓦，她忽然就想起了甦大丫。那個在深宮里熬了十五年，最後從容走出宮門的女官。
要是甦大丫能看到如今的京城，看到女子也能拋頭露面做生意、演大戲，會不會也覺得很欣慰？
兩人沿著長安街走了一段，轉進了南鑼鼓巷。
這里有許多四合院，巷子不寬，兩邊卻擠滿了小店，文創、小吃、手工藝品，琳瑯滿目。游客來來往往，說說笑笑，熱鬧得很。
“這是老bJ的胡同，以前都是老百姓住的地方。”林小夏帶著她往里走，“現在改成商業街了，好多有意思的小店。你看，那個是吹糖人的，都申請非遺了。”
李初綰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個老師傅正捏著糖稀，幾下就吹出個小兔子的形狀，金黃透亮的，跟她小時候在廟會上見的很像。
“這我們老家也有和這個差不多的，只是現在這個手法更精致了。”她笑著說，心里覺得很親切。
逛到一家文創店，她停下腳步，拿起一枚宮牆紅的書簽，上面印著角樓的剪影，做工很精致。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最後買了下來。
“買這個干嘛呀？”林小夏問。
李初綰把書簽放進包里，“我給它夾劇本里。看見它，就想想沈青禾站在京城街頭的感覺。”
林小夏眨眨眼，覺得自家藝人真是隨時隨地都在琢磨角色，難怪演得好。
中午兩人找了家老字號京菜館，林小夏特意點了一整只北京烤鴨，還有炸醬面、驢打滾等，擺了滿滿一桌。
林小夏拿起薄餅，給她卷了一塊鴨肉，放上蔥絲、黃瓜絲，抹上甜面醬，“初綰姐，你嘗嘗這個，正宗的北京烤鴨，皮脆肉嫩，特別香！”
“好，謝謝。”
李初綰接過來咬了一口，果然是鴨皮酥脆，鴨肉軟嫩，還混著一股甜面醬的香和蔥絲的鮮，味道層次很豐富。
“這個也太好吃了。”她眼楮頓時亮了亮，“比橫店那邊的烤鴨做法細些，這樣卷著吃也方便。”
“那當然了，京城的烤鴨才最正宗嘛！”林小夏得意地笑了下，忽然眼珠一轉，推了一碗灰綠色的湯汁到她面前，“還有這個，這個叫豆汁兒，也是京城特色，你得嘗嘗。老北京人都愛喝，解暑開胃。”
李初綰沒多想，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就送進嘴里。
一股酸餿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帶著點發酵的怪味，沖得她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她下意識想吐，可看林小夏盯著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放下勺子，她頓了兩秒才緩過來，看著林小夏，語氣認真︰“味道……很特別。酸中帶點醇香，後勁挺足的，就是第一次喝，有點不習慣。”
林小夏本來等著看她皺眉吐出來的樣子，沒想到她硬咽下去了，還一本正經地評價，頓時笑得直拍桌子︰“初綰姐你也太實誠了，不好喝就說不好喝嘛，還後勁足，哈哈哈哈！”
李初綰看著她笑，自己也彎了彎唇角。她以為是什麼珍貴的特色吃食，沒想到味道這麼沖，倒是鬧了個小笑話。
“那我能說實話嗎？”
林小夏點了點頭︰“可以，你給我個你真實的想法評價。”
李初綰︰“哎呀嘛呀，這也太難喝了，味道怎麼這麼奇怪。”
林小夏听她口音都出來了，不由笑得更歡了。
等她笑停下了，李初綰才又補充了一句，“不過認真回味一下，也不是有多難喝，她就是味道重了點，多喝兩口說不定就習慣了。”
“可別了，你要是喝不慣咱就不喝。”林小夏連忙把豆汁兒端遠了點，“吃驢打滾吧，這個甜，好吃。”
李初綰拿起一塊驢打滾，咬了一口，黃豆面裹著豆沙，糯嘰嘰的，甜而不膩，確實好吃。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的，李初綰每樣都嘗了嘗，心里還偷偷地默默地記了味道，想著等回去了，讓初月也試試能不能做出來，到時放在雜貨鋪里賣，肯定也受歡迎。
吃完飯，兩人接著往什剎海走。路邊停著一排共享單車，黃的藍的，整整齊齊的，有不少人拿著手機往車上一掃，然後騎著就走了。
李初綰看得心里很稀奇，這現代的單車看著比騎馬穩，還不用喂草料，不用清理糞便，隨用隨取，真是太方便了。
她心里想著，難怪現代人人都愛用，這不比養馬劃算多了。
兩人玩了一整天，李初綰總會被各式各樣的現代東西給震驚到。
傍晚，路燈亮起，她想起古代的夜晚，村里只有零星的油燈，鎮上的夜市也只有幾盞燈籠。而現在，滿城燈火，亮如白晝，連黑夜都被照得暖洋洋的。
她不禁感慨，兩個世界，兩種繁華。
她何其有幸，能都體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