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店铺装修紧锣密鼓地往前赶，家里的备货也没闲着。
初月最近又扎进了皂坊的小灶房里，天天守着一口小铜锅熬膏做皂，专门给县城分号调配高端线。
县城不比镇上，大户人家多，商户掌柜也讲究，只卖之前那些皂品不行，得有更拿得出手的精致货，才能拉开档次、赚更多的利。
她先是在原有玫瑰皂的基础上，加了三遍提纯的玫瑰精油，又掺了少量炼好的蜂蜜，取名“玫瑰滋养皂”。
而且每块都单独装在雕花的小木盒里，盒盖上烫个小小的“李”字，定价三十文一盒，用来专门卖给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
接着又做了茉莉洁面皂、珍珠洗手皂，各有侧重。
最费功夫的是胭脂膏，用大姐给的配方，拿晒干的红蓝花反复捣汁、过滤，加了熬过的山茶油和蜂蜡，小火熬了整整两个时辰，最后装在拇指大的青瓷小罐里。
出来的膏颜色是自然的粉嫩色，涂在嘴上能提气色，还能滋润防裂，一罐卖五十文，比府城胭脂铺的便宜近一半，品质却不差。
“三姐，这胭脂真好看。”初星趴在灶房门槛上，看着初月把胭脂膏装进青瓷罐，眼睛亮晶晶的。
“小丫头懂什么。”初月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挑了一点点给她抹在手上，“拿去玩吧，别抹太多，到时成猴屁股了。”
“好，知道了三姐。”初星欢喜地蹭了蹭手，这才蹦蹦跳跳地跑了。
初月看着架子上一排排做好的高端皂和胭脂膏，心里盘算着：首批先各做五十盒，卖得好再添量。要是县城市场接受度高，以后镇上铺子也可以摆上，多一条赚钱的路子不说，还能把李家皂的档次再提一提。
横店这边，李初绾这天拍的是《锦绣商人》一场女主与女二的对手戏，定在影视城老街上的胭脂铺布景里拍。
这场戏是沈青禾刚在巷口开了家小小的胭脂水粉摊，生意刚有起色，就引来了县城老字号胭脂铺掌柜柳玉茹的忌惮。
柳玉茹带着伙计上门找茬，想逼沈青禾交出配方，或是滚出县城。是两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也是人物性格立住的关键一场戏。
开拍前半小时，化妆间里气氛就有点微妙。
张非妮坐在镜台前，化妆师在给她贴珍珠花钿。
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给我把眼尾画挑一点，要压得住她。”
她还在为之前占用化妆间的事耿耿于怀，憋着一股劲，想在戏里压李初绾一头。论资历、论粉丝、论咖位，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该是场上的焦点，绝不能被一个新人比下去。
助理在旁边帮她对台词，她翻了两页就不耐烦地合起来：“记住了记住了，不就是几句找茬的话吗？有什么难的。”
在她看来，这种娇纵大小姐的角色，她演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本色出演就行，根本不用费功夫。
另一边，李初绾坐在椅子上，她不光背自己的词，连柳玉茹的台词也记得滚瓜烂熟的，这会儿脑子里正一遍一遍地过着沈青禾的情绪层次。
“初绾姐，张非妮那样子，摆明了想找事。”林小夏蹲在旁边给她递温水，小声嘀咕，“待会她要是故意卡你戏怎么办？”
李初绾喝了口水，语气平静，“戏比天大。她演不好，耽误的是大家的时间，我做好我自己的就行。”
她刚说完，副导演就过来喊人：“各部门准备，第一场马上开拍。”
场记板一声打下。
镜头先给到张非妮。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襦裙，摇着团扇，带着两个伙计，趾高气扬地走进胭脂铺里，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就是沈青禾？”她开口，语气里的骄纵倒是有几分像，可刚说第二句就卡了壳，“听说你……听说你这胭脂，是偷学我们的方子？”
“卡！”张林松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明显的不满，“张老师，台词咬清楚，‘偷学我们玉香阁的方子’，不是‘偷学我们的方子’，再来一条。”
张非妮脸一红，连忙点头：“对不起导演，我再来。”
第二条，她倒是把台词说全了，可表情太用力，眉毛拧着，嘴角撇着，活像街头撒泼的妇人，半点没有老字号掌柜的娇矜。
张导又喊了卡：“柳玉茹是娇纵，不是泼妇。她是来施压的，不是来骂街的。收着点，拿出点大家闺秀的架子。”
张非妮咬着唇，心里开始有点慌了。
她本以为随便演演就行，没想到张导要求这么严。
接下来的几条，状况更是百出。要么是台词磕磕绊绊，“配方”说成“方子”，“规矩”说成“道理”。要么是走位走错，挡了李初绾的镜头，连旁边的伙计受她影响都跟着NG了几次。
现场的气氛渐渐就沉了下来。
场务、灯光、摄影都站在边上等着，目光时不时往张非妮身上扫。张非妮额头都冒了汗，妆都有点花了，而且心里还越慌越错，越错越慌，到最后一句“你要是识相”的台词都念得打颤了。
“卡。”张导的声音终于沉了下去，“张非妮，你怎么回事？十几条了还找不到状态？下去再顺一遍台词。”
张非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剧本退到边上，狠狠瞪了李初绾一眼，好像她NG都是因为李初绾在旁边影响她似的。
而李初绾却全程没说她一句话，每次重拍，她都立刻从柜台后的状态里退出来，等场记板一响，又立刻变回那个刚起步、却骨头硬的沈青禾。
十几条拍下来，她的情绪倒是一次比一次稳。
休息间隙，林小夏递了水过来，气鼓鼓地说：“这也太耽误时间了，十几条都浪费在她身上。换别人早被导演骂死了，也就她带资进组敢这么折腾。”
“没事。”李初绾喝了口水，“正好借着这十几条，我也能再磨磨沈青禾的状态。”
林小夏想想觉得也是，张非妮状态越差，反倒能衬出角色的反差，只要初绾姐稳住，这场戏的效果才会更好。
又调整了十分钟，张非妮终于硬着头皮说准备好了。
“各部门注意，第十六条，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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