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放下筷子看着李初绾。
语气诚恳道：“第一，经纪合约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到期了重新选择，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算忘恩负义。你要是为了人情硬留在小工作室，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刘杰心里也未必好受。真为你好的人，都得盼着你飞得高才对。”
“第二，别自己憋着瞎猜。你坦诚跟刘杰谈谈，把你的顾虑、你的想法都说出来。你怎么知道他就不愿意放你走？说不定他也觉得你去大公司更有前途，真心为你高兴呢？”
张建国说到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接着补充道：“恩情记在心里，不是非要绑在一起才算数。以后你有能力了，能帮衬就帮衬，比硬凑在一起耽误彼此强。”
这番话像拨云见日，李初绾心里拧着的结一下子松了大半。
是啊，她总怕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却忘了坦诚才是对彼此最基本的尊重。
第二天下午没戏份，李初绾便回了公司一趟，打算找刘杰当面谈谈。
谈话的地点就在刘杰的办公室，她一说要来公司，刘杰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干经纪人十多年了，带过的艺人也不少，有本事的早晚要往高处走，他早就看开了。
这行里很多经纪公司，跟艺人签合约，很多一签就是十年八年的，为的就是防止万一哪一天艺人身份涨了，公司也好跟着分一杯羹。
当初他和李初绾只签了两年合约，其实也是有他自己考虑的。毕竟当时他也拿不准李初绾究竟能不能火起来，如果火不起来，把人拽在手里也是误人前途。
“刘哥，今天找你，是想聊聊合约到期的事。”李初绾语气坦荡，“华影那边也联系我了，开出的条件很好，平台也大，我……确实动心。”
她抬眼看着刘杰，眼神也没有躲闪：“但我一直没答应。刘哥，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要是你不想我走，或者觉得我做得不对，你直说。合约我可以续，哪怕条件差点也没关系。”
刘杰给她斟了杯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又欣慰又有点发酸。
他带过那么多艺人，有的火了就翻脸不认人，有的偷偷摸摸跟别家接洽，防他跟防贼似的。像李初绾这样坦坦荡荡坐下来商量，还念着旧情的，确实难得。
他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语气也格外坦然：“初绾，有句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其实咱们的合约到期，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刘哥……”
“你听我说完。”刘杰摆摆手，“我就是个小经纪人，工作室就那么点资源，能给你的都给你了。《明宫大案》的女二，张导的女主，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两个项目也落不到我们头上。”
“而若要再往上走，接触顶级项目、拿时尚资源、冲奖项，我就帮不上你什么忙了。华影是头部公司，有专业的团队、顶尖的人脉，能帮你走得更远。你去那儿，才是真的不耽误自己。”
他说得很实在，完全没有半分的虚情假意：“我干这行这么多年，最大的心愿就是带出来一个能站得住的好演员。你能有今天的成绩，我比谁都高兴。你飞得越高，我这个前经纪人脸上也有光。真心的，我希望你签华影，以后发展得也会越来越好。”
李初绾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
她预想过今天找刘杰谈话后的结果可能有很多种，他可能会生气，挽留，或者跟她谈条件，可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坦然地祝福她，还处处为她着想。
“刘哥……”她声音有点哑，“谢谢你。这一年多，多亏你照顾。”
“谢什么，我们也算是互相成就吧。”刘杰笑着摆手，“你肯拼、悟性高，换别人我也带不出来。对了，华影的合同你得仔细看，尤其是选剧自主权、分成比例、违约金陷阱这几块，可别吃亏了。拿不准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一起核对。”
“嗯。”李初绾压下心里的酸涩，点点头，“刘哥，以后不管我签哪儿，你永远是我入行的第一个老师。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随时开口。”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此事落定，刘杰笑着也舒了口气，“好好干，我等着看你拿视后的那天。”
从公司出来，李初绾心里的石头也算彻底落了地。
接下来的几天，她认真对比了三家意向公司的合约。
最终，还是觉得华影传媒给出的条件最均衡，也最符合她的规划。
一是只签经纪约，不绑定全约，她保留选剧建议权，重要项目双方协商，绝不强迫接烂戏和不想上的综艺。
二是公司承诺给她配备全流程专业团队，包括资深经纪人、随身助理，造型组、公关组，而且都会是公司的资深人员。
三是每年至少保证一部S级女主项目，时尚资源对接五大刊，商务只接高品质品牌。
最后，给的分成比例友好，前期资源投入不折算债务，也没有天价违约金陷阱。
考虑清楚后，李初绾最终决定签约华影传媒。
不过签约的事情不急，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要配合剧组完成《锦绣商人》最后几天的拍摄。
可她不急，不代表华影那边也不急。
大概是怕她会中途反悔，还没签约，华影就派了专属团队开始跟她对接了。
带队的经纪人叫陈慧清，四十来岁，是华影的金牌经纪人，之前带过两位视后，此人在圈里素有手腕硬、资源广，眼光准的称号，在业内口碑极好。
她跟李初绾第一次谈话就开门见山：“初绾，我知道你是踏实拍戏的人，我也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营销炒作。咱们的目标一致：靠作品说话，走长线实力派路线。以后工作上的事，你直接跟我对接，有想法、有顾虑都直说，不用藏着掖着。”